他放下空盞，拇指無意識地在盞沿上摩挲著，一圈又一圈，和夙久歌方才的動作一模一樣。
更何況，他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寒初語。
夙久歌見他沉默，沒有繼續追問。
她只是提起酒罈，將兩人面前的酒盞重新斟滿。
“先不想了。”
夙久歌聲音恢復了那副慵懶的調子，“等你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再說。”
她端起面前的酒盞，朝邱長卿遙遙一舉。手腕微傾，盞中琥珀色的酒液輕輕晃盪，在堂內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映在夙久歌的臉上，將那張本就精緻的面容照得更加柔和了幾分。
“喝。”
一個字，乾脆利落。
邱長卿端起酒盞，隔著西五尺的案面，與夙久歌輕輕碰了碰。
琥珀色的酒液在盞中盪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兩人同時仰頭飲盡。
膳堂內的酒意漸漸濃了起來。
簡單的插曲過後，酒液繼續一盞接一盞地倒進兩隻青玉盞中……
邱長卿靠在椅背上，手中捏著半盞酒，目光有些渙散地望著堂內那些緩緩流轉的溫潤燈光。
他己經記不清自己又喝了多少盞了。三盞？五盞？還是更多？
起初他還暗中運用靈力化解酒意，保持清醒。
但當那些紛繁複雜的念頭——承霄宗的文書、寒初語的下落、以及伏光神君那隻遮天蔽日的玄金色眼睛——襲來，它們像無數根無形的絲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整個人裹在裡面。越掙扎纏得越緊，越去想越理不清。
太亂了。
後來邱長卿便不再運動靈力了。
他仰頭將盞中酒液一飲而盡。
讓酒意上來吧。
醉一醉，或許那些繁雜的事就能暫時不想了。
夙久歌一首默默注意著對面的那個人。
邱長卿的肩膀往下塌了幾分，眉心那道蹙了許久的淺淺褶皺也慢慢被酒意熨平了。
他靠在椅背上，腦袋微微後仰，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審慎和剋制的眼睛裡，此刻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看人的時候視線微微發飄，像是對不準焦距。
夙久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這副模樣。
“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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