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久歌的唇停在邱長卿的眉心,停留了很久。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那樣貼著,像是在用唇瓣描摹他眉心的紋路,又像是在將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東西,一筆一畫地刻進邱長卿的皮膚裡。
赤金色的豎瞳半闔著,瞳孔深處的優曇花靜止了一瞬,然後重新開始緩緩轉動。
夙久歌緩緩首起身,垂眸看著懷中的他。
赤金色的豎瞳裡,優曇花的開合節奏不知何時己經恢復了正常。
她伸出手,將邱長卿衣領下那枚赤金色細環輕輕轉了轉。環身在星輝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貼著邱長卿頸側的皮膚,不緊不松,恰到好處。
夙久歌的指尖在環身上輕輕摩挲了一圈,像是在檢查一件自己親手打上的烙印有沒有鬆動。
沒有鬆動。很好。
她將邱長卿重新攏進懷裡。手臂環過他的肩背,手掌貼上他後背的衣料。
赤足交疊壓在邱長卿的身上,腳踝上的銀鈴在動作間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叮鈴,隨即又安靜下來。
穹頂的星辰碎片依舊在緩緩轉動,灑下一片柔和的星輝。
星輝落在兩人身上,將兩道交疊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白。一個修長而挺傲,一個清瘦而舒展,緊緊貼在一起,像是兩塊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拼圖,終於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床邊的帷幔輕輕拂動,層層疊疊地盪開細密的漣漪。
香爐中的優曇香早己燃盡,最後一縷青煙從爐中升起,在帷幔間繚繞了片刻,隨即消散,只餘下一股極淡極淡的餘韻,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夙久歌閉上眼。
她的呼吸漸漸放緩,與懷中人的呼吸節奏融為一體。
一快一慢,一深一淺,起初還有些參差,但到後來漸漸的就分不清彼此了。
夙久歌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那種缺失了太久太久的東西終於被找回來的踏實感溢滿心頭。
銀鈴安靜地貼在她踝間,不再發出聲響。紗衣下光潔修長的腿與邱長卿輕輕挨著,肌膚相觸的位置,有極細微的暖意在無聲地傳遞。
她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沉穩,有力。
夙久歌的唇角微微彎了彎,弧度很淺,卻帶著一種終於得償所願的滿足。
……
此刻,在歸墟邊緣某處,一道身影立在虛空之中。
夜風從裂隙中灌進來,將她垂落的銀髮拂起又落下,身上的那件熟悉的月白雲紋裙被一件霜雪道袍替代。
她己經在這裡站了很久。
她的眉心,那枚冰晶紋己經黯淡了。
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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