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久歌說這話時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唇角還微微彎起了一絲弧度。
那弧度不大不小，剛好夠裝下幾分得逞後的饜足和幾分理首氣壯的厚顏無恥。
她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睜開，睫毛紋絲不動，睡相安穩得像一尊玉雕。
邱長卿沉默了片刻，他盯著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昨晚那幾杯酒。他記得他昨晚在最後斷片前看到了什麼，但是此刻無比混沌的腦子就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那我為什麼會在你懷裡？”邱長卿問
“你睡覺不老實，”夙久歌答得飛快，依舊閉著眼，連眼皮都沒動一下，“自己滾過來的。”
邱長卿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腦子裡把昨晚的記憶從頭到尾的翻了一遍——膳堂，酒盞，夙久歌似笑非笑的臉，然後是越來越沉的倦意，然後是……
一片空白。
邱長卿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衣袍完好，腰帶還在，除了被壓得有些皺之外，沒有任何被人動過的痕跡。
他抬起眼，對上夙久歌那張依舊閉著眼睛的臉。
搭在心口上的那根手指忽然輕輕點了點，力道很輕，像是在敲一扇虛掩的門。
夙久歌終於睜開了眼。
赤金色的豎瞳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亮，沒有半點剛睡醒的迷濛。
瞳孔深處那朵優曇花正從含苞轉入盛放。那雙眼睛就這麼首首地看著他，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慵懶而漫不經心的審視。
“想什麼呢？”她問，聲音裡還帶著晨起的沙啞。
“你在我酒裡動手腳了。”邱長卿說。
夙久歌沒有否認，甚至沒有心虛。
“本尊若是動了手腳，”夙久歌慢悠悠說起，赤金色的豎瞳裡盛著一層似笑非笑的光，“你現在根本醒不過來。”
這話倒是不假。以夙久歌的修為，若真想對邱長卿做什麼，邱長卿確實不會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可即便如此，邱長卿還是覺得自己被她算計了。這種感覺很微妙，明明沒有證據，明明夙久歌說的每一句話都挑不出邏輯漏洞，但邱長卿就是覺得不對勁。
“那你為什麼……”
“因為你喝醉了，”夙久歌再次打斷了他，語氣忽然變得理首氣壯起來，“本尊說了，你喝醉了，賴在本尊床上不走，本尊又不能把你扔地上，只好勉為其難收留你一晚。身為奴僕，你不好好感謝主子，反倒一大清早質問起主子來了？”
邱長卿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無從反駁。
夙久歌說他賴在她的床上不走，可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這張床上的。
夙久歌說他是自己滾到她的懷裡的，可他連自己滾沒滾過都不知道。
邱長卿再次沉默了，他慢慢低下頭，開始一根一根地掰夙久歌扣在自己肩頭的手指。動作很輕，但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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