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長卿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跟這個女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她的邏輯自成一派，所有的歪理到了她嘴裡都能變成板上釘釘的事實，而他手裡沒有任何證據，而且連記憶都是斷的。
邱長卿睜開眼，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赤金色豎瞳。
“……你先放開我，我們好好說話。”他的語氣比剛才軟了幾分，這不是服軟，是策略性的讓步。
夙久歌看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從唇角漫上來，極慢極慢。
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環在邱長卿肩背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那條壓在邱長卿腰側的腿也跟著往上蹭了蹭，赤足此刻己經踏到了邱長卿的腰側，踝間銀鈴發出一連串細碎的叮鈴聲，像是在替她宣告著勝利。
“本尊若是不放呢？”
夙久歌的聲音壓得極低，繾綣的聲線裡帶著幾分慵懶且理所當然的親暱，她的尾音微微上揚，把那個“呢”字拖得又輕又長。
晨光透過帷幔的縫隙落在夙久歌的臉上，將那張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邱長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簾，不再去看夙久歌。
不能再看了，這個女人太知道怎麼拿捏他了，再這樣對視下去，輸的一定是他。
“你昨晚喝醉了，”夙久歌開始慢悠悠地反擊了，語氣從剛才的強勢轉為了一種似真似假的委屈，轉變的過程十分流暢自然。
“本尊好心把你撿回來，你倒好，賴在本尊床上不走不說，還一個勁地往本尊懷裡鑽。男女授受不親，本尊不想搭理你吧，你卻還要跟本尊生氣——”
夙久歌說到“往本尊懷裡鑽”的時候，語氣微微加重，像是在強調某個特別離譜的細節。
說完夙久歌頓了片刻，用一副被逼無奈的表情看著他，繼續往下說：“本尊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只好這樣的。”
邱長卿的眼皮跳了跳。
他往她懷裡鑽？
他什麼時候往她懷裡鑽過？就算喝醉了，就算斷片了，他也不覺得自己會做出這種事。
而且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在無意識中動了動——那也絕不可能是“一個勁地往她懷裡鑽”。
“……我沒有。”邱長卿辯道，聲音還算平穩，但尾音那一絲乾澀還是出賣了他。
夙久歌完全沒有理會他的否認。
她甚至連停頓都沒有，就順著自己的劇本繼續往下演，演得越發投入起來：“你不僅一個勁往本尊懷裡鑽，還攥著本尊的手不放。本尊掙了好幾次都沒掙開——你看，本尊手腕上還有你掐的紅印呢。”
說著，夙久歌終於鬆開了環在邱長卿肩背的那隻手，將白皙的手腕遞到了他的面前。
手腕內側確實有一小片淡淡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出來的，在夙久歌過於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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