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今天睜眼的時候夙久歌或許也根本沒有在睡覺，她在享受。享受看他窘迫的樣子，享受他對她無可奈何的感覺，享受這場由她一手導演，他被迫參演的晨間鬧劇。
“我要去修煉了。”邱長卿說，聲音恢復了平穩，至少他自己覺得恢復了平穩，“你放開我。”
“本尊還沒睡夠。”夙久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裝得倒挺像那麼回事，但那哈欠打得還是太過刻意。
“你睡你的，我去修煉我的。”
“不行，”夙久歌將那條腿又往上蹭了蹭，赤足從邱長卿的腰側一路蹭到肋骨的位置，腳趾輕輕勾住邱長卿的衣襟，就像是一隻小貓用爪子勾住了一塊不肯鬆口的布料，
“本尊睡覺的時候，不喜歡身邊的人亂跑。你亂跑，本尊就睡不著。本尊睡不著，就會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會——”
“你夠了。”邱長卿終於忍不住了，下意識伸手去掰夙久歌勾在自己胸口的那隻腳。
這一下他根本沒有多想，純粹是本能的反應——就像有人拿手指戳你腦門戳了半天，你也會忍不住下意識去抓那隻手一樣。
指尖觸及夙久歌腳踝的瞬間，邱長卿後悔了。
夙久歌的踝骨精巧地凸起，皮膚光滑而冰涼，觸感像是摸到了一塊上好的冷玉。
那枚銀鈴在他手指觸碰下發出極細微的叮鈴聲，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輕。夙久歌的腳踝很細，細到他一隻手就能整個握住，指腹下能清楚感覺到皮膚底下纖細的骨骼輪廓。
夙久歌的腳趾微微蜷了蜷，是某種被觸碰後的本能反應。
赤金色的豎瞳裡，優曇花的開合節奏驟然快了半拍。花瓣從盛放急轉首下到重新含苞，然後又慢慢舒展開來，像是在掩飾什麼。
邱長卿的手指僵在了那裡。
他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這個認知在腦海裡炸開的瞬間，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那股熱度從耳尖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臉頰，最後整張臉都在發燙。
夙久歌顯然注意到了。
她沒有收回腳，反而微微歪了歪頭，用那雙盛滿促狹的赤金色豎瞳欣賞著他的窘態。
唇角那抹弧度彎到了極致，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愉悅。
“奴僕你碰了本尊的腳，”夙久歌慢悠悠地開口，繾綣的聲線裡帶著幾分勾人的磁性，最後的那個“腳”字在夙久歌舌尖上打了好幾個轉才吐出來，“可要對本尊負責。”
邱長卿猛地鬆開手，像是被燙了一下。
他別過臉去，不再看夙久歌。他的耳尖通紅，連脖頸都紅了一片。那枚赤金色的細環貼在他泛紅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醒目。
夙久歌看著邱長卿通紅的耳尖，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很輕，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終於得逞後的歡愉，笑聲在空曠的寢殿裡盪開，碰到穹頂的星辰碎片又折回來，變成了無數個細碎的迴音，像是整座寢殿都在陪著夙久歌一起笑了起來。
“行了，”夙久歌收回了踩在邱長卿胸口的那隻腳，赤足落回絨毯上，“不逗你了。”
夙久歌鬆開環在邱長卿肩背的手臂，她翻了個身，從壓著他的姿勢變成了側臥在他身側的姿勢。墨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與白皙的肌膚形成一種極致的對比。
夙久歌的臉頰上此刻殘留著一層極淡的緋紅，是過程笑出來的，還是被邱長卿碰到腳踝時本能反應後殘留的，此刻誰也不知道了。
邱長卿如蒙大赦，幾乎是瞬間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坐起來的速度太快，快到自己都有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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