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長卿沒有接話。他收回目光，快步走向寢殿門口。
每一步都帶著一種逃離現場的急切。
“站住。”
身後傳來慵懶的兩個字，不輕不重。但卻讓邱長卿的腳步像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硬生生停在了殿門口。
邱長卿沒有回頭，再往前兩步就能走到門檻前了，只差一點就能離開這個充斥著優曇花香和夙久歌體溫的地方了。
“怎麼了。”
“之前的事情，還記得嗎？”
邱長卿沉默了片刻。此刻的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走。
至於“之前的事情”，他連是哪個“之前”都沒心思去分辨，更別說回憶了。
昨晚的記憶還是一片空白，今早的衝擊又太密集，他現在哪還有餘力去想別的。
“什麼事情。”邱長卿如實說，語氣還算平穩，但連他自己都聽出了那份急於脫身的心虛。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得意。夙久歌顯然早就料到了。
“就知道你不記得。”夙久歌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洋洋得意的篤定，“別忘了，每天晚上都要來給本尊擦頭髮。”
邱長卿轉過身。
夙久歌側臥在床上，一隻手支著下頜，歪頭看他。
赤金色的豎瞳半眯著，眼角那顆淚痣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殷紅，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懶洋洋的氣息。
“我——”邱長卿剛張嘴，就被截住了。
“當初答應得好好的，”夙久歌搶過話頭，語氣從慵懶轉為一種極其浮誇的委屈。
“結果第二天晚上就沒給我擦，還一個勁地讓我摟著——哎，真不知道咱倆到底誰才是主誰才是僕。”夙久歌邊說著還邊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
邱長卿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發現自己的辯解在那段被他完全遺忘的“記憶”面前，蒼白得可笑。
他沒有證據。
昨晚的事他一丁點都不記得了。
她說他往她懷裡鑽，那他說不定真就……鑽了？
這個念頭讓邱長卿的耳尖又燒了起來，一路燒到耳根。
“行了，”夙久歌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赤足在絨毯上輕輕晃了晃，踝間銀鈴發出細碎的叮鈴聲，像是也在替主人送客一般，“本尊還要再睡會兒，你該幹嘛幹嘛去。記得晚上來給本尊擦頭髮。”
邱長卿沒有再說什麼。他轉過身，快步走向寢殿門口，落荒而逃的離開了這裡。
墨玉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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