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每日雷打不動的行程。
從一開始的被迫，到後來的習慣，到現在的，他己經不想給它下定義了。
起初他只是按時去，規規矩矩地給夙久歌擦頭髮，一言不發，擦完就走。
刻意保持著距離，他只站在夙久歌身後，手指只觸碰她的髮絲，絕不有其他過多的接觸。動作乾淨利落，只是在完成一項公事。
夙久歌靠在窗邊的臥榻上，邱長卿站在臥榻的邊緣，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不近不遠，恰到好處。至少邱長卿是這麼認為的。
可夙久歌總有辦法打破這個距離。
“本尊脖子酸了。”夙久歌冷不丁的忽然開口，然後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首接靠上他的肩窩，動作之自然，之流暢，之理所當然，彷彿就是天經地義一般。
墨髮蹭過邱長卿的下頜，帶著那股熟悉的優曇幽香，一縷一縷地鑽進鼻尖。
邱長卿的手指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動作，繼續攏起夙久歌肩頭的溼發，不動聲色地把身體往後挪了半寸。
夙久歌顯然察覺到了。她沒說什麼，只是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
第二天，夙久歌又換了新招。
“本尊困了。”她說，然後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肩膀首接靠上了邱長卿的手臂，腦袋枕在他的肩頭，閉上眼，呼吸平穩而綿長，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邱長卿的手停在半空中，沉默了片刻，他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腦袋。
“你頭髮還沒幹。”
“那你繼續擦。”夙久歌連眼都沒睜，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理所當然，“本尊靠著你睡，不耽誤你擦。”
邱長卿深吸一口氣，繼續攏起她肩頭的溼發。
就這樣，一天又一天。
夙久歌總能找到新的理由往他身邊靠。“本尊腰疼要靠著”，“今日處理政務太累了讓本尊靠靠怎麼了”，“你這奴僕怎麼這麼小氣靠一下都不行”。
理由越來越牽強，牽強到連夙久歌自己說出口時都忍不住想笑。
邱長卿從最初的抗拒，到後來的無奈，再到最後的放棄抵抗。
不是妥協，是實在拿她沒辦法。
她說累了，他總不能把她推開。她說困了，他總不能把她拎起來扔到一邊。她靠過來，他躲；她再靠過來，他再躲；她第三次靠過來，他己經懶得躲了。
反正躲了也沒用，這個女人鐵了心要往他身上靠，他感覺他就算是退到承霄宗，她也能跟過來。
時間一長，邱長卿倒也習慣了。
他默許了。
默許了夙久歌靠在他的肩頭。
但夙久歌顯然不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
擦頭髮時靠在邱長卿身上不夠，慢慢開始還要邱長卿幫她揉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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