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穿著赤金色長裙的少女，歪著頭，捏著神環，笑得狡黠而張揚。
邱長卿看著夙久歌，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與記憶中星河之畔那個叫小曇的少女，越來越像了。
那種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會顯露的毫無防備的肆意。那種明明做了壞事卻仍理首氣壯的心虛。那種吃定了對方不會真的生氣的篤定。
這個發現讓邱長卿有些恍惚……
夙久歌也曾無數次用各種蹩腳理由邀請他再次一同用膳。
“今晚魔都新到了一批靈獸肉，本尊讓人烤了，你來嚐嚐。”
“不去。”
“膳堂今天換了一批新的廚子，今晚過去看看唄。”
“不去。”
“本尊今日心情好，想找人喝酒，你來陪本尊。”
“不去。”
夙久歌站在寢殿門口，赤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看著走廊那道頭也不回往偏殿走的身影。
那道身影走得很快，快得像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他。
夙久歌的唇角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這是她第自己也不記得第幾次被拒絕了。
堂堂魔界少主，代掌一界之權，在魔都呼風喚雨，結果連請個人吃飯都請不動。
她靠在門框上，暗金色的紗衣在穿堂風中輕輕拂動，墨髮垂落在腰際，幾縷碎髮被風吹起來，拂過她眼角那顆殷紅的淚痣。
赤足踩在冰涼的墨玉地面上，踝間銀鈴發出極細微的叮鈴聲，那節奏有些散亂，像是某種無處安放的煩躁在透過鈴聲往外洩。
“不去就不去，”夙久歌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嗔意，“本尊還不稀罕呢。”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回了寢殿，赤足踩在柔軟的毛皮上，每一步踏得都比平時重了幾分。
踝間銀鈴的叮鈴聲也跟著急促起來，叮鈴叮鈴叮鈴，像一串被風吹亂的鈴音，在空曠的寢殿裡迴盪。
夙久歌走到那張巨大的圓床前，整個人向後一倒，將自己摔進了層層疊疊的暗金色帷幔之中。
墨髮在絨毯上鋪散開來，暗金色的紗衣在她倒下的動作中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光潔的腰側。
夙久歌仰面躺著，赤金色的豎瞳望著穹頂上那些緩緩轉動的星辰碎片。
星圖正中央那顆最亮的星依舊穩穩地嵌在命軌圖的最後一處空缺裡，那是邱長卿這一世的命星。
紋絲不動地待在那個位置上，安安穩穩，亮得刺眼。
夙久歌盯著那顆星看了很久。
“真是長本事了，”夙久歌悠悠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寢殿裡迴盪，像是在跟那顆星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本尊請你吃飯你都不去，以前你可從來不會拒絕本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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