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從香爐中滲出的香氣,就這樣無聲無息地鑽入了他的呼吸。
起初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靈力的流轉依舊有序,劍意的落筆依舊精準。
迷昳香的香氣太淡了,淡到連線觸都沒接觸過的邱長卿是根本就察覺不到的。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那股香氣在邱長卿的體內悄無聲息地累積著。
邱長卿的呼吸開始微微放緩。
那是一種更本能的,身體在放鬆時自然而然變得緩慢的節奏。
靈力的流轉也開始變得慵懶,不再是之前那種有序而有力的奔湧,而是像一條被暖陽曬得懶洋洋的河流,緩緩地,漫無目的地流淌。
邱長卿完全沒有意識到。
深度修煉中的意識本就比平時更加封閉,而迷昳香的作用方式又太過隱晦——它不是強行侵入,只是輕輕地,溫柔地,一層一層地剝去他意識外圍的那層警覺。
邱長卿的劍意最終停在了半空中。
那道正在篆刻的靈紋剛好完成。
他的意識就在迷昳香的包裹下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沒有掙扎,沒有抵抗,只是安靜地,無聲地往下墜了。
他的手垂了下來。
搭在膝上的手指鬆開了,指尖無力地垂在榻沿上,指節微微蜷著,卻握不住任何東西。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緩緩地向一側傾倒。
他的身體歪倒在墨玉榻上,頭枕著絨毯,西肢攤開,呼吸平穩而綿長。周身的鎏金色光暈在意識沉入昏睡的那一刻同時黯淡了下去。
偏殿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香爐中那縷若有若無的迷昳香氣還在空氣中緩緩彌散,和青銅爐壁上那道極淡極淡的赤金色光芒一同明滅。
香氣在偏殿裡無聲地積聚,越來越濃,越來越厚,將墨玉榻上那道一動不動的身影包裹在一層看不見的繭裡。
銅爐裡的赤金色光芒閃了閃,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緩緩黯淡下去,重新隱藏在爐壁上那些被歲月磨平的浮雕紋路之間。
寢殿裡,夙久歌睜開眼。
赤金色的豎瞳此刻中亮得驚人,瞳孔深處那朵優曇花正從含苞轉入盛放。那光暈映在夙久歌的眼底,像是在深潭中點了一盞不滅的燈。
她的目光落在寢殿側壁那面墨玉牆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牆後那間偏殿的方向。
夙久歌能感知到邱長卿體內靈力的流轉——從平穩到緩慢,從緩慢到遲滯,從遲滯到……漸漸沉寂。
每一步都在她的預料之中,每一個變化都像是她親手譜寫的曲子,按部就班地奏完了最後一個音符。
邱長卿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心跳也從平穩有力的節奏變成了沉睡時特有的緩慢而深沉的律動。
他睡著了。
。來起了彎慢慢度弧的角歌久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