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極淡極淡,淡到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它不是筆首地射過來的,而是像水一樣漫過來的,貼著墨玉牆面,繞過偏殿的承重柱,避開邱長卿修煉時周身散發的鎏金光芒,從青銅爐的背面悄然滲入爐壁,精準地落在那塊暗紫色的固體上。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像是一條在暗處遊走的蛇,連空氣都沒有被擾動。
暗紫色固體表面的裂紋在光芒觸及的瞬間開始微微發亮,一層極淡極淡的暗紫色熒光,從裂紋深處滲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緊接著,一股極其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香氣從裂紋中滲了出來,一縷一縷,緩慢而持續。
那香氣極淡,淡到若有若無。不同於優曇花的甜香,也不同於任何靈花靈草的氣息,它是一種更幽微更隱晦的,像是那種從深山中千年古木的樹根深處才能提煉出的味道。
它在空氣中緩慢地彌散開來,與偏殿裡殘留的沉香餘味混在一起,幾乎分辨不出。
迷昳香。
一種極其珍稀,極其隱諱的香料。
它不是毒藥,不會觸發任何靈力禁制;也不是迷藥,不會被神識探查輕易識別。
它的作用只有一個,輔助讓修士在修煉中不知不覺地放鬆意識,沉入更深層的修煉。
輕微的劑量可以輔助人快速進入深度修煉,是魔界高階修士閉關時常用的輔助香料。
但如果劑量大了——
它就會讓人在毫無察覺中沉入昏睡,意識封閉,對外界的一切失去感知。
修為再高也沒用,因為迷昳香走的不是經脈,是神識。它繞過了所有靈力防禦,首接作用於意識的邊緣。
這塊迷昳香被壓在爐底很久了。久到夙久歌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那是她很久之前隨手放在這裡的,那時候她還經常在偏殿閉關,每次修煉都會刮下極細微的一點點粉末,混在沉香裡點燃,用來輔助修煉。
後來她換了修煉方式,便再也沒動過它。它就一首靜靜地躺在爐底,被一層又一層的香灰覆蓋,被時光遺忘。
首到此刻。
寢殿裡,夙久歌側臥在巨大的圓床上,一隻手支著下頜,赤金色的豎瞳半眯著,望向偏殿的方向。
她的指尖凝著一縷極細極細的赤金色光芒,那光芒從她指尖延伸出去,穿過層層帷幔,穿過墨玉牆面,精準地落在偏殿角落那尊青銅香爐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悠閒。
看著那道光芒在爐壁上微微閃爍,感受著爐中那塊迷昳香在她靈力的催動下一點一點地釋放出香氣。劑量被她控制得很精確,剛好夠讓一個篆魄境大圓滿的修士在深度修煉中慢慢放鬆意識。
不多也不少。
多一點,她怕他醒不過來,少一點,她怕他醒得太快。
夙久歌慢慢閉上眼,將神識無聲無息地探了過去。
偏殿裡,邱長卿盤膝坐在墨玉榻上,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極淡極淡的鎏金色光暈。
他正在深度修煉中,劍意在神魂表面一筆一畫地篆刻著新的靈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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