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今日讓御廚燉了一鍋靈參湯，大補的，你來嚐嚐。”
“不去。”
“本尊今天處理的事情有點多，忙到現在有點餓了，你陪我去吃個飯。”
“不去。”
“本尊從青丘那邊弄來了一罈陳釀，跟上次喝的那種完全不一樣，要不要來試試？”
“不去。”
夙久歌站在膳堂門口，手裡提著那壇陳釀。赤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看著走廊盡頭那道依舊頭也不回往偏殿走的身影。
那道身影比前幾次走得更快了，快到幾乎可以稱之為“逃竄”。
夙久歌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不去拉到，”她悶悶的自言自語，將酒罈擱在案上，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本尊自己喝，喝不完倒掉也不給你。”
說完這句話，夙久歌給自己斟了一盞，仰頭飲盡。
酒液入喉，娟娟如細泉，在胸腔裡緩緩炸開一團滾燙的火。夙久歌被嗆得咳了兩聲，眼角那顆淚痣在酒意的蒸騰下顯得格外殷紅。
“真難喝，”夙久歌放下酒盞，撇了撇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酒液，“不喝了。”
說完往寢殿去走，每一步都踏得比平時重了幾分，踝間銀鈴的叮鈴聲急促而雜亂，像是在替她發洩某種無處安放的煩躁。
那串鈴聲從膳堂一路響到寢殿，穿過長廊，撞上墨玉牆面，又折回來，在空氣中迴盪了好一陣才消散。
這一晚，邱長卿照例來到夙久歌寢殿替她擦頭髮。
夙久歌剛從浴殿出來，水汽還在身上蒸騰著。
墨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淺紅色的寢衣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
夙久歌在床沿邊坐下，赤足交疊，踝間銀鈴隨著她輕輕晃腿的動作發出極細微的叮鈴聲。
邱長卿熟練在她身後坐下，攏起她肩頭的溼發，掌心凝出一層溫潤的鎏金光芒，從髮根到髮梢，一縷一縷地蒸乾髮絲上的水汽。
邱長卿的動作己經很熟練了，這些日子每天擦，從生疏到熟練，從小心翼翼到行雲流水，他甚至總結出了一套最優的流程：先蒸乾後頸處的髮根，再處理兩側的鬢髮，最後才攏起背後的長髮，這樣效率最高，也不會讓水滴到夙久歌寢衣上。
寢殿裡很安靜，只有鎏金光芒流轉時發出的極細微的嗡鳴聲，和銀鈴偶爾晃動的叮鈴聲。
“今天又不去。”夙久歌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
邱長卿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不去。”
“為什麼？”
“不想去。”
“不想去總得有個理由吧？”夙久歌把頭偏了偏，避開邱長卿正在蒸乾她鬢髮的那隻手。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邱長卿把夙久歌的頭輕輕掰正，繼續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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