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的轉過身去，重新背對著他，動作比剛才大了幾分，髮梢甩在了邱長卿的臉上，帶著幾滴水珠。邱長卿閉了閉眼，把臉上的水珠抹掉，什麼都沒說，繼續蒸她的頭髮。
寢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夙久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方才輕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真不打算再陪本尊喝酒了？”
“不打算。”
“一次都不行？”
“一次都不行。”
夙久歌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嘖”了一聲。
“小氣。”
……
偏殿的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悶響。墨玉門板嚴絲合縫地嵌入牆中，將偏殿和長廊隔成了兩個世界。
邱長卿背靠著冰涼的墨玉門板，深深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從胸腔深處被擠出來，帶著一股積壓了許久的說不上來的東西。
從寢殿到偏殿不過短短數十步的距離，他卻走得比平日快了許多。
夙久歌總能找到新的角度，新的理由，新的姿勢，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踩在他防線的邊緣，不越過，也不退讓，就那麼穩穩地壓著。
今天的夙久歌又邀他吃飯。
笑話。
那件事一首被邱長卿銘記於心，他就算是餓死，死外邊，從這座魔宮上跳下去，也不會再吃夙久歌一口東西。
深吸一口氣，邱長卿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
耳尖的熱度還沒完全消退，但他選擇無視。
走到墨玉榻前，盤膝坐下，閉上眼，沉入內視。
神魂深處，那些密密麻麻的鎏金靈紋依舊在緩緩流轉。層層疊疊，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編織在一起的金色經緯，每一道靈紋都散發著溫潤而內斂的光澤。
篆魄境大圓滿的瓶頸被他壓制得幾乎到了極限。靈力每一次流轉都在叩擊那扇通往蘊神境的門，門扉己經裂開了無數道縫隙，縫隙那頭透出的更精純，更浩大的力量波動，只等他自己邁過去。
但他還在等。
等靈紋再多一些，等根基再牢一些，等那個時機再成熟一些。神魂真正成形的那一刻，所有累積的瑕疵都會被放大，容不得半點將就。
斷紅塵的劍意在神海中輕輕嗡鳴，劍身上的鎏金光芒比剛出優曇谷時更加內斂，也更加鋒銳。
那枚從萬露殿帶出的劍胚己經被它完全吞噬，劍格處那枚豎瞳雖然依舊緊閉著，但偶爾還是會在深度修煉時輕輕顫動一下，像是在沉睡中感應著什麼。
邱長卿引動一縷劍意，照常開始在神魂表面尋找還能刻寫靈紋的空隙。篆寫靈紋的刺痛邱長卿己經習慣了，甚至覺得這種痛是一種確認，確認他還在往前走，確認他離那扇門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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