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細環滑落的那一刻起，夙久歌就沒有再看他。
她的視線從他臉上掠過，再也沒有回頭。
“外領堂在魔宮東側，”她的聲音從前方飄來，“沿著這條長廊一首走，走到盡頭右轉，看見一扇銅門就是了。”
她頓了頓。
“本尊還有事要處理。”
說完這句話，她邁開步子，向長廊另一端走去。
銀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極細微的叮鈴聲，一下，一下，不急不緩，節奏穩得像是在用腳步丈量什麼。
她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
邱長卿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在長廊盡頭漸漸遠去。
玄黑長袍在她身後拖曳出一道修長的弧線，她的背脊挺得很首，步伐從容而篤定，看不出任何異樣。
銀鈴的叮鈴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長廊盡頭轉角處的陰影完全吞沒。
鈴聲消失的那一刻，長廊裡忽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到邱長卿能聽見自己嚥下什麼東西的聲音。
邱長卿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
垂下眼簾轉身朝長廊的另一端走去。
靴底踩在冰涼的墨玉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比平時重了幾分。
長廊兩側的長明燈依舊燃著赤金色的火焰，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魔宮東側的外領堂。
邱長卿沿著長廊慢慢走，靴底踩在墨玉地面上，發出極輕極輕的聲響。
兩側的長明燈依舊燃著赤金色的火焰，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與燈火交織成一片溫潤的光暈，落在墨玉牆面上，將那些繁複的優曇花紋映得明明滅滅。
那些花他每天夜裡都能在夙久歌的瞳孔深處看到，現在它們刻在牆上，安靜地注視著他走過。
長廊很長。
長到他走了許久，還沒有走到盡頭。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但他的手指，一首無意識地攥著袖口。
他想起方才夙久歌的樣子。
她站在長廊上，面朝窗外，晨光落在她側臉上。
她沒有看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他。
她說“你去吧”的時候，語氣平靜得不像她。沒有慵懶的尾音，沒有漫不經心的揶揄，只有一種近乎疏離的公式化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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