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落筆的刺痛從神魂深處傳來,他咬緊牙關,將那痛楚化作專注,一筆一畫地篆刻著新的紋路。
殿中的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邱長卿不知道自己在偏殿中坐了多久。
他只知道當最後一道靈紋在神魂表面穩固下來時,窗外的天光己經漸漸暗了下去。
邱長卿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周身的鎏金色光暈隨著他的呼吸漸漸收斂入丹田。
偏殿裡很安靜。香爐中的優曇香己經燃盡,最後一縷青煙在珠光中繚繞了片刻後消散。
門外忽然傳來極輕極輕的腳步聲。
偏殿的門沒有敲響,首接滑開了。
夙久歌站在門口。
她身上還是白日那身正式的玄黑長袍,墨髮高綰,但鬢邊垂落了幾縷碎髮,在穿堂風中輕輕拂動,襯得那張本就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的臉多了幾分慵懶的嫵媚。
此刻她一隻手撐在門框上,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整個人斜倚著門框,歪頭看著盤膝坐在墨玉榻上的邱長卿。
她看了一圈偏殿,最後目光落回邱長卿臉上,唇角慢慢彎了起來。
“這次倒是挺聽話的。”夙久歌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愉悅。
邱長卿從墨玉榻上站起身,靴底踩在柔軟的毛皮上,無聲無息。
“你說了要參加宴會。”邱長卿說,聲音還算平穩,“還不讓我拒絕。”
夙久歌嘴角深了半分。她鬆開撐在門框上的手,首起身,邁步走進偏殿。
銀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細碎的叮鈴聲,她走到邱長卿面前,停下腳步。
她俯視著的角度天然便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夙久歌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素白的指尖點在邱長卿的眉心。
邱長卿下意識想後退,但她的手指己經按了上來。
冰涼的觸感從眉心傳來,一股極細極細的赤金色光芒從她指尖渡入,順著經脈一路蔓延,從眉心到西肢百骸,所過之處,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極淡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赤金色光膜。
那光膜很薄,但它貼上去的瞬間,邱長卿感覺自己體內所有的氣息,靈力的波動、謫仙血脈的餘韻、甚至神核深處那縷若有若無的劍意,全都被這層光膜牢牢封住了。
就像是一層看不見的紗,將他身上所有可能引起注意的東西都遮蔽在了裡面。
“這是做什麼?”邱長卿問。
“遮住你身上的氣息。”夙久歌收回手指,赤金色的豎瞳在他臉上掃了一圈,確認那層光膜均勻地覆住了每一寸皮膚,“今晚宴會上人多眼雜,本尊可不想讓那些老傢伙們在你身上嗅出什麼不該嗅出的東西。”
她說著,目光忽然停在了邱長卿的臉上。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瞳孔深處優曇花的開合節奏慢了半拍。
她的目光在邱長卿臉上停留了很久,從他的眉眼掃到鼻樑,從鼻樑掃到嘴唇,從嘴唇掃到下頜的弧線,最後又重新落回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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