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久歌的聲音從燈鼎旁飄來，依舊是那副慵懶的調子，但此刻卻帶著一種讓人從骨子裡發寒的從容。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一彈，那縷青煙便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空氣中。
“希望你能喜歡。”
西羅王的面色，在這一刻終於變了。
一抹蒼白從顴骨開始，一點一點地蔓延到整個面頰，它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從她體內一點一點地抽走什麼。
西殿羅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只感到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種越來越強烈的，從喉嚨深處蔓延到整個呼吸道的窒息感緩緩湧起。
可她的呼吸明明是通暢的。
她能夠感覺到空氣從鼻腔湧入，能夠感覺到肺腔在擴張，可那股窒息感卻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真實，真實到她的眼眶開始泛紅，她的手指開始發顫。
廳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西羅王身上。
五方山的山主們此刻面色各異，他們的眼底閃過深深的忌憚。
十羅殿的羅王們則全部沉默著，端木靜的雙手微微收緊，其他幾位羅王的目光在西羅王和夙久歌之間來回游移了一瞬，然後不約而同地釘在了自己面前的酒盞上。
三位大帝則在一旁依舊面無表情。
“別怕。”夙久歌的聲音從燈鼎旁飄來，輕飄飄的，像是在安慰一個做噩夢的孩子，“死不了的。”
夙久歌邁開步子，從燈鼎旁走回主位
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踏得從容而優雅。
夙久歌在邱長卿身側停下，轉身，重新坐回了邱長卿的膝頭。
這一次，她的動作比方才更加自然，更加隨意，彷彿那邱長卿的膝頭本就是她的專屬座位。
她斜倚在邱長卿肩頭，將自己完完整整地嵌進了他的懷裡。
夙久歌赤金色的豎瞳半眯著，望向西殿羅王的方向。
那目光慵懶而從容，彷彿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忘川引不傷人的，”夙久歌的聲音很輕，“它只是會讓你在接下來的三天裡，什麼都看不見。”
西羅王的瞳孔猛地一縮。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夙久歌慢悠悠地說，手指在邱長卿肩上輕輕叩了叩，“本尊覺得，你今日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是這雙眼睛的錯。所以——”
夙久歌歪了歪頭，唇角那抹弧度彎到了極致。
“本尊就替你，罰它三天。”
西羅王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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