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帷幔的縫隙間漏進來。
邱長卿的意識還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的整個人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合了一般。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意識深處翻湧了一整夜,首到天光微亮時才漸漸平息。
他是被壓醒的。
有什麼東西壓在他的身上。
很重,很軟。
邱長卿下意識地試著動了一下右腿,動不了。又動了一下左腿,也動不了。兩條腿都被壓著,像是被一條八爪魚纏上了。
邱長卿的意識還模糊著,沒有睜眼。
他只是在半夢半醒的狀態裡本能地伸手往身前探了一下,想摸摸壓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手指觸到的瞬間——
溫熱。光滑。帶著體溫的肌膚。
邱長卿的指尖在觸及的瞬間便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縮了回去。
就在他縮回手指的那一剎那,那具壓在他身上的身體輕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極低的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嬌嗔的嘆息。
“嗯……”
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溢位來,軟綿綿的,像一隻被擾了清夢的貓在發出抗議。
邱長卿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睜開眼。
晨光從帷幔的縫隙間漏進來,在暗金色的絨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些光斑落在夙久歌散亂的墨髮上,落在她裸露的肩頭上,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夙久歌就趴在他的身上。
整個人趴著。
側著臉,枕在他的胸口,把他的胸膛當成了枕頭。
墨髮散亂地鋪了他的一肩一臂。
夙久歌身上那件暗紅色的寢衣原本就不長,此刻在夙久歌趴臥的姿勢下更是向上滑了大半,露出大半截光潔的後背。腰側以下幾乎完全裸露,只堪堪遮住了最要緊的地方。
夙久歌的手臂環過他的腰側,手指扣在他腰間的衣料上,五根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睡夢中也不肯鬆開。
她的呼吸很輕很綿長,胸口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一下一下地壓在他身上。
邱長卿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完全空白。所有的思緒在這一瞬間全部被清出了腦海,只餘下一個無比清晰讓他頭皮發麻的認知。
她怎麼又在他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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