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角度很刁鑽，夙久歌大半張臉都隱在晨光之外的陰影裡，只露出一截下頜的弧線和眼尾那顆殷紅的淚痣，還有赤金色豎瞳裡一閃而過的的光芒。
那一眼裡，有慵懶，有從容，還有一點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偷偷藏起來的笑意。
夙久歌走到窗邊，推開窗。
魔都清晨的風從窗外灌進來，帶著城市的氣息和遠處街市隱約的喧囂。
夙久歌站在那裡，墨髮被風吹起，幾縷碎髮拂過她眼角那顆殷紅的淚痣，又落在肩頭。
夙久歌抬手自然的把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
她沒有回頭。
“昨夜的事，本尊不會放在心上。”夙久歌的聲音從窗邊飄來，被晨風稀釋得有些模糊，“畢竟也有我下藥的原因，所以你也不必太過自責。”
夙久歌越是這樣說，邱長卿心裡的愧疚就更濃。
邱長卿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膝上的衣料。
晨風從窗欞間灌進來，將他散亂的墨髮拂起幾縷，拂過他泛紅的耳尖。
昨夜的事他確實不記得了。可那些證據就擺在那裡，它們都是真的。
夙久歌手腕上，鎖骨上，肩頭上那些痕跡，也都是真的。
這些，他都不記得了。
腦子裡那段記憶像是被人用剪子裁掉了一截，只剩下親夙久歌之前和醒過來之後的兩段，中間全是一片空白。
但夙久歌說得那麼平靜，那麼篤定，每一個細節都合情合理，每一個動作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抱怨，沒有委屈，甚至在他道歉時還主動開導“昨夜的事，本尊不會放在心上”。
這反而讓邱長卿心裡那股愧疚感越來越濃。
她若是罵他一頓，他或許還好受些。
可是她偏偏什麼都不說，偏偏那麼大度，大度到他覺得自己像個十足的混賬。
邱長卿抬起頭，看向窗邊。
夙久歌還站在那裡。
晨光從窗外湧進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中。
墨髮散亂地披散在肩頭，暗紅色的寢衣在晨風中輕輕拂動，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下方那片瑩白的肌膚，那上面還留著他昨晚留下的痕跡，淡了，但還沒褪乾淨。
夙久歌赤足踩在冰涼的墨玉地面上。
她沒有看他。
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魔都上，不知在想什麼。
邱長卿看著夙久歌的側臉，看著她在晨光中明滅不定的赤金色豎瞳，看著她唇角那抹始終掛著的，但怎麼看怎麼都有些勉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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