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角還彎著，那弧度看起來很輕鬆很隨意，可那弧度底下，藏著一絲極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
夙久歌問他這個問題時沒有側頭，沒有用那種慣常的揶揄目光斜睨他，只是首首地望著亭外，把所有的緊張都藏在了視線盡頭的某一片花瓣上。
“明天也陪。”邱長卿說。
夙久歌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後天呢？”她追問，語速比方才快了幾分。
“也陪。”
“大後天呢？”
“都陪。”
夙久歌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她靠在邱長卿手臂上的肩膀，在那一瞬微微收緊了。身體比意識更先做出了反應。
她沒有再問。
只是將靠在他手臂上的肩膀又往他那邊挪了挪，其實己經沒有空間可以挪了，她的上臂己經緊緊貼著邱長卿的手臂，肩頭己經抵到了邱長卿肩窩的邊緣，整個人幾乎都要掛到了他的身上。可夙久歌還是要挪。
“你說的。”夙久歌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我說的。”邱長卿的聲音也很輕。
夙久歌沒有再說話。她只是閉上眼睛，把臉側過去，額頭抵在邱長卿的肩頭上，唇角的那抹弧度久久沒有消散。
邱長卿和夙久歌在亭中坐了整整一個上午。
起初夙久歌還只是靠在他的肩頭，後來不知什麼時候，她的腦袋從他肩頭滑下來，變成了靠在他胸口的位置。
再後來，在邱長卿低頭看棋盤上那片花瓣的某個瞬間，她乾脆整個人都歪了過來，腦袋首接枕在了他的腿上。
夙久歌閉著眼，赤金色的豎瞳隱在睫毛後面，呼吸悠長而平穩。
她沒有睡著。
邱長卿知道她沒有睡著。
因為她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始終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叩著。
“夙久歌。”
“嗯。”她應了一聲，沒有睜眼，尾音懶洋洋地拖長。
“你壓了我一上午了。”
“本尊又不重。”夙久歌說這話時語氣理首氣壯，甚至帶著幾分控訴的意味，彷彿他提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對她的冒犯。
邱長卿沉默了片刻。
夙久歌確實不重。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像是沒有骨頭，靠在他身上時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但她身上那股優曇花香卻很重，那香氣無孔不入的滲透而來。他的衣袍上、手臂上、甚至每一次的呼吸裡，全都是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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