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兩下，三下。
邱長卿在門口坐了很久。
他曲著一條腿，手臂搭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叩著膝蓋，節奏和他修煉時吐納的頻率一模一樣。
他在腦中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過了一遍。
閉關？靈力反噬？還是身體不舒服？
就在他思緒紛亂，在數到不知道多少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脆的叮鈴。
邱長卿轉過頭。墨玉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了，門縫中湧出一股比平時濃了好幾倍的優曇花香，花香混著浴殿特有的溫熱水汽，撲面而來。
夙久歌就站在門口，赤足踩在冰涼的墨玉地面上，暗紅色的寢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墨髮散亂地披散在肩頭，髮梢溼漉漉的，她像是剛從浴殿出來，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樣。
但是她的面色，比平時蒼白了幾分。
那股蒼白是一種真實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也不如平日那般清亮，瞳孔深處那朵優曇花的開合節奏明顯慢了下來。
邱長卿把這些細節一一看在了眼裡。
夙久歌看見了他，怔了一下。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眨了眨，睫毛撲扇了兩下，像是在確認門外坐著的人真的是他。
“你怎麼坐在地上？”夙久歌的聲音還是那副慵懶的調子，但尾音中還是帶著一絲沒有掩飾好的意外。
邱長卿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你門打不開。我敲了門，你沒應。”
夙久歌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沒有解釋為什麼門打不開，也沒有解釋為什麼沒有應。
她只是默默伸出了手，輕輕拽著邱長卿的袖口，將他拉進了寢殿。
“進來。”她說，聲音依舊是那副慵懶的調子，但尾音比平時輕了幾分，“給本尊擦頭髮。”
邱長卿跟著她走進寢殿，寢殿裡的優曇花香比他平時聞到的要濃郁得多，這是一種從夙久歌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來自於她本源之力的氣息。
邱長卿在她身後坐下，攏起她溼漉漉的墨髮，掌心凝出溫潤的鎏金光芒，一縷一縷地蒸乾髮絲上的水汽。
他的動作和往常一樣輕，一樣穩。但夙久歌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髮間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
“夙久歌。”
“嗯。”夙久歌應了一聲，沒有回頭。她隱約預感到他要問什麼。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邱長卿說這話時手上的動作沒停，他的語氣很平靜，不是在質問或是逼問，而是一種很平常的詢問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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