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久歌靠在邱長卿的肩頭，閉上眼。她的睫毛在星輝下投下兩道極淡極淡的陰影，隨著她呼吸的節奏輕輕顫動。
邱長卿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從她手背上移開，搭在了她的肩頭。
他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攏著，像是在護著什麼。
夙久歌的唇角慢慢彎了起來。弧度一點一點地往上漾，漾過顴骨，漾過眼角，漾進那顆殷紅的淚痣裡。
“邱長卿。”
“嗯。”
“你說，如果時間能停在這裡，該多好。”
說這話時夙久歌沒有睜眼，只是又把臉往邱長卿的肩窩裡又蹭了蹭。
邱長卿沉默了片刻。
“停在這裡有什麼好的。”邱長卿說，手在夙久歌的肩頭又輕輕攏了一下，力道比方才又實了幾分，把她往自己懷裡又帶近了一點。“明天不是還要繼續嗎？”
夙久歌愣了一下。然後她輕輕笑了一聲，“也是。”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豁然開朗的輕快。
“明天你還要陪本尊，後天也要，大後天也要。”夙久歌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
“嗯。”
邱長卿應了一聲。一個字，也是夙久歌最想聽的答案。
……
魔界最深處，那片被萬年魔氣籠罩的禁地之中，一雙緊閉了百餘年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禁地入口處，兩個守了百年的魔將正背靠著石柱打盹。
其中一個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他己經守了這裡一百多年了，但禁地從來沒有任何動靜，一百年如一日。
他也早就把“警覺”這個詞忘在了腦後。
忽然，他打了個寒顫。
一股冷意從腳底順著脊椎往上爬，穿過腿骨、穿過腰眼、穿過肩胛骨之間的縫隙，首首灌入後腦。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指，又看了一眼同伴，同伴的臉在禁地深處透出的暗紅色微光中忽明忽暗，面色鐵青。
“你有沒有覺得……冷？”他問。
同伴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禁地的方向。
那雙眼睛瞪得很大，但瞳孔縮得很小。
他看見了，禁地的深處，那片他守了一百多年從未見過任何光芒的黑暗中，有一點暗紅色的光正在緩緩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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