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離開的時候，暮色己經沉了下去。
正殿內的長明燈將墨玉地面映得通明，將白芷轉身離去的背影投在牆面上，拖曳出一道修長而素白的弧線。
白狐還蜷在邱長卿懷裡，九條尾巴將他纏得嚴嚴實實。
它沒有跟著白芷她們離開，甚至在白芷離開的時候都沒抬頭。
它就趴在邱長卿的懷中，怎麼也不肯挪窩了。
白芷在殿門口停下腳步，短暫側過頭。
面紗之上的琥珀色狐媚眼落在邱長卿懷中的白狐身上，她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隨後很快收回目光，朝殿內方向再次盈盈一禮，轉身，踏入了暮色之中。
殿內安靜下來。
夙久歌斜倚在王座上，赤金色的豎瞳半眯著，目光落在邱長卿懷中的白狐身上。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一下，又一下，節奏不急不緩，但每一下都叩得比平時重了一分。
“還不下來？”
她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白狐沒有動。
它把臉埋得更深了，鼻尖緊緊抵著邱長卿衣襟上的褶皺，九條尾巴又收緊了幾分。
夙久歌的眼角跳了一下。
“本尊在跟你說話。”
夙久歌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赤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那朵優曇花的開合節奏明顯快了起來。
白狐的耳朵轉了一下。
左耳朝夙久歌的方向偏了偏，聽見了，又轉了回來，繼續貼在邱長卿胸口。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邱長卿站在原地，懷裡揣著這團雪白的毛球，有些進退兩難。
他能感覺到白狐身體很放鬆，九條尾巴雖然纏得緊，卻沒有用力，只是鬆鬆地圈著，像怕勒到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白狐，白狐的臉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兩隻微微發顫的耳朵和一小截雪白的後頸。又抬頭看了一眼夙久歌。
夙久歌正瞪著他懷裡的白狐。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龐雜的情緒，有煩躁，還有醋意？
“你把它放下。”夙久歌說。
邱長卿聞言試著掰開纏在手腕上的那條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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