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要去沐浴了。”
捏了一會後，夙久歌坐了起來，她從邱長卿手臂上收回手，指尖在他手腕內側最後按了一下，像是在蓋一個章。
“你在這兒等著。”
聞言邱長卿也撐起身子準備坐起來。
他的手肘剛撐上絨毯，上半身抬了一半，“那我回偏殿。”
“不許。”
夙久歌伸出手，將邱長卿還未起來的身子給摁了回去，邱長卿的後背重新落回絨毯上，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悶響。
“你說了今晚睡本尊這邊，你不在這兒等著，去哪兒？”
邱長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當他看到夙久歌那雙在星輝下格外清亮的赤金色豎瞳，看著她唇角那抹篤定而又不容商量的弧度，忽然覺得這些話說了也是白說。
夙久歌看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
她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緩緩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軟的絨毯上，朝浴殿的方向走去。
銀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細碎的叮鈴聲。
浴殿的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邱長卿雙手交疊墊在腦後，躺在床上，望著那扇己經閉合的門，沉默了片刻。
夙久歌床上的絨毯很軟，暗金色的絨面在星輝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寢殿裡很安靜。只有穹頂星辰碎片緩緩轉動時發出的極細微的嗡鳴聲，和浴殿方向隱隱約約傳來的水聲。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這片靜謐的星輝中，竟有種說不出的催眠意味。
邱長卿閉上眼睛聽了一會兒，忽然發現自己正不自覺根據水聲的節奏想象起了夙久歌在浴池裡的樣子，又猛地睜開眼。
邱長卿在心裡罵了一句，把目光定在穹頂最亮的那顆碎星上，盯著那顆星一眨不眨地看。
不知過了多久，浴殿的門開了。
水汽從門縫中湧出，帶著優曇花的腐敗甜香和浴後特有的溫潤氣息。
銀鈴的叮鈴聲由遠及近，一下，一下，節奏輕快而隨意。
夙久歌赤足從水霧中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淺紅色的寢衣。
墨髮散亂地披散在肩頭，髮梢還滴著水。
她慢慢走到邱長卿面前，停下。
赤金色的豎瞳在星輝下顯得格外清亮，瞳孔深處那朵優曇花正從含苞轉入盛放。
她的面色比平日多了幾分紅潤，襯得眼角的那顆淚痣愈發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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