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緩慢的從邊緣開始剝落的麻木。
像是有人用一把極鈍的刀，一刀一刀地割著他的意識邊緣。不疼，但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白狐的尾巴纏上了他的腰。
九條尾巴，一條一條地纏上來，從腰側到胸口，從胸口到手臂，從手臂到手腕。
那些尾巴緊緊繃著，像九根雪白的繩索，將他整個人箍住。
白狐拼著全力試圖把邱長卿從陣法的中央拉出來。
但絲毫無用。
那些光絲纏得太緊了。
不只是關節，連指尖都被一根根極細極細的光絲纏上了，五根手指被綁在一起，像一朵被捆住的花苞。
陣法的威壓還在增強。
邱長卿能感覺到那股法則之力正在他的經脈中游走。
它順著經脈一寸一寸地推進，所過之處，靈力被凍結，血液流速放緩，甚至連骨髓深處都泛起了寒意。
陣法在檢查他。
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驗證什麼。
它從邱長卿的指尖流向掌心，從掌心流向手腕，從手腕流向手臂，從手臂流向肩胛，從肩胛流向丹田。
每一處都停留片刻，如同在讀取著什麼的資訊。
邱長卿的意識己經開始模糊了。
眼前的白狐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西個，梵金色的光與雪白的毛色混在一起，攪成一團分不清邊界的旋渦。
他聽見白芷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斷斷續續的，像是被風吹散的碎片。
“公子——撐住——”
撐不住。
這個念頭從意識深處浮上來的時候，邱長卿反而覺得一陣奇異的平靜。
這天界的陣法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弱點上。
而且它不傷其他人，只傷他。
它確認他在這裡。
確認他還在。
確認他還活著。
然後無情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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