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長卿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點一點地碾碎。
那種緩慢的從邊緣開始剝落的消解。
就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捏著他的神魂，從最外層開始，一片一片地往下撕。
梵金色的光絲纏滿了他全身。
它們貼著他的身體不斷收緊，嵌進皮膚，勒進肌肉，壓進骨骼。
邱長卿能聽見自己骨骼發出的細微聲響。
那些光絲像無數條蟒蛇，緩慢而持續地收緊，將他的身體一寸一寸地往內壓縮。
胸腔裡的空氣被一點一點地擠出，邱長卿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急。
每一次吸氣都像在用盡全力推開一堵正在合攏的牆。
陣紋不斷的蔓延。
那股力量冰冷蠻橫，不留餘地。
至高而不可違抗。
陣法的威壓還在增強。
那股法則之力在邱長卿的體內遊走得越來越快，從丹田到西肢，從西肢到百骸，從百骸到神魂最深處。
它在尋找什麼，在確認什麼。
每一次找到，陣紋便會亮起一道更刺目的光；每一次確認，光絲便會收緊一分。
邱長卿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被碾碎。
先是遠處的感知斷了。
他聽不見白芷的聲音了，也聽不見兩位大司命的靈力爆鳴了。
然後是中距離的感知斷了。
他感覺不到地面的震動，也感受不到那些刺眼的至高梵光。
最後是近處的感知也開始模糊了。
白狐的臉在他視野中變得朦朦朧朧，它的尾巴還纏在他腰上，但他己經感覺不到了。
那種溫熱柔軟的觸感，正在從他的感知中一點一點地消失。
邱長卿的意識開始渙散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飄在半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沒有方向，沒有重量，沒有顏色，沒有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
梵金色的光海在他周圍翻湧，像一片沒有邊際的虛空，正在一點一點地將他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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