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識猛地一震。
像是有人在他即將沉入深淵的時候，從岸上拋下了一根繩子，精準地纏上了他的手腕。
繩子不緊不松，力道不大不小，剛好夠他抓住。
那根繩子是涼的。
邱長卿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見了一朵雪花。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吞沒的那一刻，一片雪花從虛空中飄落了下來。
很小，很薄，六角形的邊緣在梵金色的光海中閃爍著一線極淡極淡的霜藍色光澤。
它飄得很慢，從陣法的穹頂飄下來，穿過層層疊疊的梵金色光暈，穿過那些瘋狂翻湧的陣紋碎片，落在了他的眉心。
涼意從眉心滲入。
雪花從眉心開始，順著邱長卿的經脈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那些正在他體內橫衝首撞的法則之力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按住了。
與此同時，陣法的運轉開始變了。
邱長卿感覺到了。
那股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的力量，突然不再向內收縮了。
它停在了某個臨界點上，像一柄懸在半空中的刀，刀鋒己經觸到了他的咽喉，卻遲遲沒有落下。
梵金色的光絲也不再收緊，它們保持著方才的張力，繃得像一張張拉滿的弓，箭在弦上，但遲遲不發。
漸漸的，光絲開始鬆了。
一根一根地，從最外層開始，緩慢而又不情不願地鬆弛了下來。
纏在腳踝上的最先鬆開，然後是膝彎，然後是手腕，然後是肩膀。
每鬆開一根，陣紋的光便黯淡一分；每黯淡一分，那股壓在邱長卿身上的威壓便輕了一分。
陣法的性質在變。
從絕殺，變成了圍困。
並且陣法的功力在這一瞬被極大的削弱了。
那些梵金色的光雖然還在，但己經不再向內收縮，只是維持著圍困的姿態，像是在等什麼。
邱長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的每一次抽動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邱長卿的目光落在那片雪花飄落的方向。
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梵金色的光海還在翻湧，陣紋還在緩慢流轉，那片雪花己經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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