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霜藍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到邱長卿還沒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麼，便己經消失在了她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冰湖之中。
那是一種更復雜而脆弱的東西，在冰面下輕輕的撞了一下，然後迅速沉了下去。
“你呢？”寒初語問，“夙久歌沒為難你吧。”
邱長卿搖了搖頭。“沒有。”
他本還想說“她對我很好”之類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寒初語面前提夙久歌應該用什麼語氣，什麼分寸，和什麼身份。
寒初語微微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遠處的暮色。
邱長卿也沒有再開口，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望向別處的側臉。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不是無話可說的沉默，而是一種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說的沉默。
每一句說出口的話都帶著另一句說不出口的潛臺詞。
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在刻意避開某些話題：前世，天君，瑤君，伏光，雲闕宮，靈君……
每一個字眼都像是埋在兩人之間的暗雷，誰都不敢踩上去，只能小心翼翼地繞著走。
天穹低垂，暗紫色的天幕上星辰碎片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
遠處青丘的山脈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山體呈淡淡的青色，在星輝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你該走了。”
許久，寒初語慢慢開口，“青丘那邊，白芷還在等你。剛才陣法引起的動靜也不小，還是儘快回到青丘才安全。”
邱長卿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腳像是生了根，釘在這片虛空中，怎麼都邁不開。
“初語姐。”
“嗯。”
“你……不跟我一起嗎？”
寒初語的手指微微一頓。
“本座還有事。”
寒初語收回目光，霜藍色的眸子落在他臉上。
那目光很淡很淡，像是在看一個許久不見的故人，又像是在看一個即將遠行的路人，“你去吧。青丘的事要緊。”
邱長卿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平靜如冰湖的眼睛和微微抿著的唇角，看著她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泛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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