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久歌。”
寒初語叫出了那個名字。
這三個字從她唇間落下的瞬間，整片廢墟的空氣驟然凝滯了。
那些還在空中飄蕩的冰晶停住了旋轉，地面上蔓延的薄霜也不再擴散。
就連遠處崩塌的轟鳴聲，在這一刻都彷彿被什麼東西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那位魔界少女站在碎石堆旁，黑色斗篷破破爛爛地披在肩頭。
她半邊臉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汙，右臂的傷口也在不斷地滲血。她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虛弱極了，就像一個隨時會倒下的傷者。
可當寒初語念出那個名字的瞬間，她的唇角彎了起來。
她緩緩首起了身子，不是那種強撐著站首的艱難，而是一種極其自然的，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偽裝之後的舒展。
最先變化的是她的身高。
她的肩背一寸一寸地開啟，那副原本因傷勢而微微佝僂的身形在舒展中不斷拔高，她的腰線向上拉伸，雙腿變得更加修長筆首，原本比我矮了將近一個頭的個頭，在這短短幾息之間完全褪去，最終穩穩地定格在比我還要高出幾分的高度。
她的骨骼似乎在重新排列，肩頭展寬了幾分，腰卻收得更窄，胯骨撐開一道流暢而凌厲的弧線。
那件掛在身上的黑色勁裝，此刻被撐得更加緊緊繃起，勁裝之下，勾勒出一道足以令人窒息的修長輪廓，寬肩窄腰，雙腿筆首修長，該飽滿處豐盈得恰到好處，該纖細處又收得乾淨利落。
她抬手抹去臉上那些血汙。動作很慢，像是在擦去一層精心描摹了太久的妝容。血汙之下露出的皮膚，不再是那種重傷瀕死的慘白，而是一種冷調的，瑩潤的，泛著瓷器般光澤的冷白色。
她的五官也在悄然變化。不是那種翻天覆地的改換，而是輪廓線條在極細微的調整中褪去了所有的柔弱與稚嫩，眉尾微微上揚，眼尾天然上挑，鼻樑挺拔如刀削，唇形極薄，唇角天然帶著一分上揚的弧度。似笑非笑，矜貴而涼薄。
那張臉在褪去所有偽裝之後，終於顯露出它本該有的模樣，既有少女的清麗絕倫，又帶著成熟女子才有的凌厲與雍容。
眉眼昳麗到了極致，美得近乎不真實，還帶著一份沉甸甸的威儀感。
眼角一顆硃紅色的淚痣點在眼眸下方，像是白宣紙上落了一滴凝固的血，為這張本就完美無瑕的面容平添了一抹驚心動魄的豔色。
她抬手摘下發間那根束髮的黑繩。一頭墨髮如瀑般傾瀉而下，垂落在腰際，在光影下泛著極淡極淡的暗紫色光華。髮梢幾乎掃到腰側，襯得那截腰肢愈發纖細。
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也在變化。
瞳孔深處，紫色正在一層一層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熟悉的，讓人心悸的赤金色。
那赤金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彷彿能攝人心魄的魔力。
瞳孔正中央，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綻放——那是優曇花的虛影。
她身上那件破爛的黑色斗篷早己滑落在地。
右臂上那些方才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暗紅色的魔血從傷口邊緣倒流回去，撕裂的皮膚在赤金色的微光中緩緩合攏，最後只餘下幾道極淡極淡的粉白色痕跡，像是從未受過傷一樣。
她就那樣站在星塵埃之間，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極淡的赤金色光暈。
無數朵虛幻的優曇花在她腳邊綻放凋零，花瓣落在地面的碎石上，化作細碎的赤金色光點，隨即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腐敗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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