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臺上,一片死寂。
太子、供奉、老祖、妖魔兩界的尊老,此刻全都在看著同一個方向,看著那道赤金色流光消失的位置。
按照朝廷與魔界事先達成的協議,魔界少主此番只是觀禮,並不進入雲闕宮。魔界此次進入的人選中也就沒有他。可他方才,擋下了一位要進入的護法,自己親自化作一道流光進入了宮門。
主臺之上,虞無咎的面色頭一次出現了微妙的變化。那雙溫潤如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凝滯,隨即恢復如常。
優曇花椅旁,禛臨依舊閉目養神,彷彿方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赫渺倒是睜開了眼,那雙描著紫紅眼影的眸子望著魔界少主消失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
雲闕宮深處——
我停下了腳步。
我的腳下是一片殘破的青石板,石縫間爬滿了不知名的暗紫色藤蔓。兩側的宮牆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裂紋深處隱隱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緩緩流淌,像是這座沉睡了千年的仙宮還在微弱地呼吸一般。
這裡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那股氣息便順著鼻腔湧入肺腑,在丹田中激起一圈極淡極淡的漣漪。
我己經獨自走了很久。
進入宮門後,那股不可抗拒的拉扯力便將我裹挾著甩入了這片區域。
所有踏入宮門的人,全都被空間亂流不知道捲到了什麼地方。偌大的雲闕宮,此刻靜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聲。
眉心處,那枚冰蓮印記微微發涼。我能感覺到初語姐正在透過這枚印記感知我的方位。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邁步向前。
雲闕宮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許多甬道縱橫交錯,有的寬敞如殿,有的狹窄到僅能容一人側身而過。
宮牆上偶爾會出現一道道殘破的壁畫,那些壁畫的色澤早己褪去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幾筆還殘留著當年的光彩。
紫霄長老給的地圖在我腦海中鋪展開來。根據地圖所示,我現在所處的區域應該是雲闕宮的外圍甬道。這片區域相對安全,禁制較少,但相應的,機緣也最少。想要前往核心區域,必須穿過前方的三座偏殿,丹霞殿、藏經閣和萬陣臺後,才能抵達通往萬露殿的主道。
如果初語姐也在找我,她也一定也會大致往核心區域的方向去。
我正欲抬腳向前走去,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一股魔氣,從側前方的一條甬道中傳來。那魔氣極淡極輕,只是一縷若有若無的黑霧貼著甬道的石壁飄了過來,若非我進入雲闕宮後一首把感知力鋪到了極致,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我瞬間屏住了呼吸,將自己的靈力波動壓到了最低。方才那一瞬間,我感知到了不止一股魔氣,前端的氣息輕而急促,好似正在倉皇奔逃;而它的後方,有兩道凌厲的魔氣正在緊追不捨。
有人在被追殺。
我身形一閃,無聲無息地掠向甬道邊緣的一根傾倒的石柱。我將自己整個人縮排石柱與宮牆之間的夾縫裡,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急促的腳步聲從甬道深處傳來。很輕,很急,節奏慌亂得毫無章法。每一步之間都夾著一聲壓抑的喘息,那喘息極細微,透著一股瀕臨極限的疲憊。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一道身影從甬道的陰影中撞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