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殿西側側廊的盡頭，有兩道暗門嵌在斑駁的宮牆之上。
門面以不知名的暗沉古銅鑄就，銅面上爬滿了暗紫色的藤蔓。藤蔓的根鬚深深扎入銅板的縫隙之中，像是活物一般在緩緩蠕動。
空氣裡還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腐朽氣息，潮溼的，微甜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我停下腳步。
身後的腳步聲也隨即停下。
“左側那道。”
少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右側那道是通地宮的，是死路。”
我側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我身後約莫兩步的位置，黑色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右手還捂著右臂上那片重新包紮過的傷口。
我收回目光，抬手按向左側那道暗門的銅面。
指尖觸碰到銅面的瞬間，一股極寒極沉的涼意順著手臂蔓延了上來。那涼意並不刺骨，卻帶著一種古老到極致的沉重感，像是這門後封存著什麼不該被觸碰的東西。
銅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了。
門後是一條更深的甬道。甬道不高，剛好容一人首行，兩側牆壁上嵌著零星的燈盞，盞內的靈火早己熄滅，只有幾縷極淡極淡的暗金色光芒在燈盞深處明滅不定，勉強照亮腳下碎裂的青石地磚。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木與舊紙混合的潮溼的氣味。
我正要邁步，身後的腳步聲卻忽然停了。
“藏經閣後院......那三尊石傀。”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緊繃。
我轉過身看她。
她站在原地，兜帽下的深紫色眼眸首首地望著甬道盡頭那扇半開的石門。
“有沒有辦法避開？”我問。
“沒有。”少女搖了搖頭，兜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石傀感知活物氣息，只要我們踏入後院，它們必定會醒。除非------”
少女頓了頓。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引開至少兩尊，另一人趁空隙穿過。”少女的聲音很輕，語氣平淡得毫無起伏，“三尊的站位是互鎖的，品字形。如果同時對付三個，沒有人能過去。但如果兩尊被引開，陣型就會破，空隙就會出現。”
少女說著抬起眼簾，那雙深紫色的眼睛從兜帽的下沿望向我。
“我去引開兩尊，你穿過去。”
我看了她片刻。
“你的傷，接不住兩尊石傀。”
石傀是上古仙闕的守門傀儡，即便歷經數載歲月侵蝕，三尊殘存的力量也不是一個重傷瀕危的人能接住的。
“那你一個人也過不去。”少女抬起眼簾，那雙深紫色的眼睛首首地與我對視，“它們的走位互為犄角，正面硬闖，三尊會同時出手。後院的地形很有限，沒有迂迴空間。你速度再快，也衝不過三尊石傀的攔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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