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少女撐起身子，再次揮刃逼向石傀。
她的身形在石傀的石劍與石臂之間騰挪，每一次轉向都踩在石傀的死角上，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從石劍的劍鋒下擦過。
肩頭的黑衣被劍氣撕裂，露出底下冷白的皮膚和一道深可見骨的新傷，暗紅色的魔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沿著手臂蜿蜒淌下。
她卻一聲不吭，只是咬著牙，死死地將石傀釘在了那個位置上。
我趁這一瞬穿過了空隙。
我一個轉身，霜劍朝石傀斬出，並對著少女的方向低喝了一聲：“走！”
她聽到這個字的瞬間，沒有絲毫猶豫。
一個側身，我的霜劍劍氣趁機襲來，一下盪開了石傀的橫掃，她借力向後暴退。身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筆首的線，黑色斗篷在她身後翻卷展。石傀的石劍緊追而至，劍尖距她的後心不到三尺。
她掠入甬道的瞬間，石劍重重斬下。
劍鋒砸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白石磚炸裂，碎石飛濺，地面上被劈出一道深達數尺的裂痕。
少女跌跌撞撞地衝進甬道。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凌亂的嘎吱聲，每一步都在晃，每一步都在往下墜。終於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
我伸手接住了她。
她撞進我懷裡的力道不輕，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身上的黑色斗篷破爛不堪，扯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底下被血浸透了大半的勁裝。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聲極細微的，壓抑不住的呻吟。
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慘白如紙。額角的汗水和血汙混在一起，沿著太陽穴淌下一道暗色的痕跡。鼻樑上那道灰還沒擦掉，現在又添了一道新傷。
但那雙深紫色的眼睛此刻依舊明亮著。
那是一種極致疲憊下拼命撐著的清明。她看著我，下頜微微揚起，那個角度剛好讓她的目光對上我的。
“我......沒給你…拖後腿吧？”
她說話的氣息斷斷續續的，一句話分了三截才說完。她靠在我臂彎裡，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但卻還是抬著頭，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
我看著她身上那些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看著她蒼白得嚇人的臉，看著她唇角那抹強撐出來的，偏偏帶著幾分不甘示弱的弧度。
我笑了笑，“差一點。”
少女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的笑了一聲。那笑聲輕得像一縷煙，卻有種極不和諧的違和感。那一笑裡有種說不出的慵懶，可配上她此刻渾身浴血的模樣，卻並不矛盾。這個笑容是如此的理所當然，就像是這副看似脆弱的軀殼之下藏著另一副全然不同的面孔。
她唇角那抹弧度慢慢沉了下去，深紫色的瞳孔緩緩合上，睫毛在眼瞼上輕輕顫了幾下，眼眸即將合上的一瞬，她還強撐著抬起來看了我一眼，然後才完全閉上了。
她的身體在我臂彎裡徹底軟了下去。
傷勢太重，消耗太大，她暈了過去。
我低頭看著懷裡這張滿是血汙的臉。她的睫毛很長，閉著眼睛時更是看得分明，根根纖長微微卷翹。鼻樑很挺，唇形精緻，只是此刻乾裂發白。那張臉的輪廓在昏暗的甬道光線裡顯得格外柔和，和她清醒時那種冷靜自持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的兜帽早在戰鬥中滑落，如墨的長髮散落下來鋪灑在我臂間。髮絲觸感冰涼，帶著一種極其獨特的幽香。
容不得我在這裡駐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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