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玉珏者，方可入萬露。”
那個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是從時光的盡頭傳來的嘆息，卻又清晰得將每一個字都烙印在了我的神魂深處。
我猛地收回手。掌心離開爐壁的瞬間，那股意念波驟然消散，爐壁上的光芒也恢復了原樣。
“怎麼了？”
魔族少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
“沒什麼。”我定了定神，將呼吸調勻，轉過身去“你那邊怎麼樣？”
少女站在書架旁，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古籍，聞言將古籍輕輕合上，收入袖中，動作從容。
“還好。”
少女頓了頓，那雙深紫色的眼眸透過兜帽的陰影望著我，目光在我身後的青銅爐上停留了一瞬，又收回落在我臉上。
“你呢？”
“差不多。”我點了點頭。
少女也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大殿的穹頂忽然猛地一震。
穹頂上那些緩緩轉動的星辰碎片同時停止了轉動。緊接著，整座偏殿的地面開始微微顫抖，青銅爐中的火光驟然亮起，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芒沖天而起，首首貫入穹頂正中央那顆最大的星辰碎片之中。
那顆星辰碎片在金芒注入的瞬間驟然亮起，亮得我和魔族少女都不得己將手遮在了眼前。
然後，穹頂之上，浮現出了一道古老到無法辨認的文字。
那些文字由純粹的鎏金色光芒凝聚而成，一筆一畫都帶著萬古歲月的重量。
它們懸浮在半空之中，緩緩旋轉，每轉一寸，整座大殿便跟著明滅一次。大殿裡的溫度沒有變，但此刻的空氣中多了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沉甸甸的，壓在身上能感覺到重量的那種。
“那是……”我凝神望去。
“雲闕宮的古文。”少女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凝重，“上面寫著——”
少女停頓了一息。
“‘萬露之露，歸元之初。持玉珏者，血染天途。’”
話音落下，那些暗金色的文字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雨水般簌簌落下，隨即便無聲無息地全部消散了。
但最後一縷光點，在即將消散的瞬間，忽然凝成了一道極細極細的金線，首首牽引向大殿最深處那扇緊閉的玉石門。
那扇門隱在大殿最深處的陰影裡，我和少女蒐羅寶物時都沒有注意到。
門以整塊青玉鑄成，玉質通透，門上沒有刻任何花紋，只有玉體本身在散發著一種極淡極淡的玉色光芒。那光芒的顏色質地和明滅的節奏，與我體內的那九枚雲闕宮玉珏碎片的氣息完全一致。
少女慢慢轉過頭來，那雙深紫色的眼眸毫無遮擋地望向我。
“看來，有些東西果然只有你能走進去。”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裡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沒有羨慕，沒有嫉妒，沒有不甘。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從一開始就己經註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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