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什麼東西被從沉睡中驚醒了，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片刻後，一隻巴掌大小的墨玉酒罈從門縫裡晃晃悠悠地飄了出來。
沒人託著它，它就那麼自己飄著，飛得晃晃悠悠的。
它飄過膳堂，穩穩地落在案面上，正好落在夙久歌手邊。
當它落下的那一刻，一股極淡極淡的酒香從壇身上滲了出來。那香味很薄，像是隔著一層紗，不刻意去捕捉的話幾乎察覺不到。
“不是說吃飯嗎，”邱長卿右眼皮不知為何跳了一下，他看了看那壇酒，又看了看夙久歌，“怎麼還拿酒。”
“吃飯是吃飯，喝酒是喝酒。”
夙久歌將酒罈挪到面前，素白的指尖在壇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又不衝突。”
說著，夙久歌的指尖凝出一縷赤金色光芒，在壇口的蠟泥上輕輕一劃。
蠟泥無聲裂開。
一股濃郁到近乎蠻橫的酒香從壇口轟然湧出，瞬間蓋過了案上所有菜餚的氣息。
邱長卿下意識嗅了嗅。
這酒香帶著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深沉到近乎暴烈的濃郁。
“魔都的特產，”夙久歌提起酒罈，傾身向前。
她倒酒的姿勢很隨意，琥珀色的酒液從壇口傾瀉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地落入邱長卿面前的空盞中。
酒液入盞的瞬間，盞壁上竟凝出了一層極薄極薄的暗金色光膜，像是酒液本身的靈力太濃太純，與外界的空氣接觸後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層保護。
“嚐嚐。”
邱長卿端起酒盞，湊到唇邊，淺啜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間，一股灼熱從舌尖炸開。
像是有人在他嘴裡點燃了一簇火焰，那火焰順著舌面蔓延，滾過喉嚨，首首灌入丹田。緊接著，一股暖意從丹田處升騰而起，沿著經脈流向西肢百骸，將全身上下每一處關節都烘得暖洋洋的。
邱長卿放下酒盞，舌尖還殘留著那股灼熱的餘韻。
“好喝嗎？”
夙久歌歪著頭看他，赤金色的豎瞳裡盛著幾分期待。
“有點烈。”邱長卿如實說。
夙久歌輕輕笑了一聲，也給自己斟了一盞，仰頭飲盡。
酒液沾溼了她的唇瓣，在膳堂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澤。她抿了抿唇，將唇上殘留的酒液抿去，眼尾那顆淚痣在燈影下微微上挑。
“烈才好。”夙久歌將手中的酒盞擱下，素白的指尖沿著盞沿慢慢摩挲，目光落在那盞中殘餘的酒液上，“烈的酒，喝一口就知道是什麼味道。不像那些溫溫吞吞的東西，喝了一整壇也品不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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