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和她那眼底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惡作劇得逞的愉悅,邱長卿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終於可以出去了?”
“當然。”
夙久歌收回挑著邱長卿下頜的手指,首起身來,恢復回了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語氣也變回了那副理所當然的慵懶調子,
“但是你也只能跟本尊回魔界了。”
夙久歌說到這裡,面上的促狹收了幾分,眼底那層戲謔的光芒也被一種更沉穩的東西取代,“魔界是本尊的地盤。在這裡,本尊說了算。還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本尊的人。”
說完,夙久歌抬手指了指邱長卿手中的玄色長袍,指尖在空氣中輕點兩下,像是在下命令。
“趕緊換上。本尊在外面等你。”
說完,夙久歌轉身向谷口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用眼尾的餘光掃了邱長卿一眼。
“記住,從現在起,你是本尊新收的貼身奴僕。身份嘛,就是本尊在雲闕宮內撿來的。資質尚可,容貌尚可,勉強夠格侍奉本尊左右。”
夙久歌抬手攏了攏肩頭的墨髮,“到了魔界,時刻跟著本尊,少說話,多低頭。若是有人問起你的來歷,你就說曾是散修,在歸墟邊緣被本尊順手救了。旁的,一概不知。”
說完這句話,夙久歌頭也不回地踏入了薄霧深處。只留下一串極輕極脆的銀鈴聲,還有一陣低沉而愉悅的笑聲。
邱長卿低頭看著手中的玄色長袍。
袍身上的優曇花紋在星輝下流轉著極淡極淡的暗金色光澤,與夙久歌紗衣上的紋樣如出一轍。
邱長卿看了一陣,到底還是不太情願地脫下身上那件舊袍,換上了新的。沒有辦法,他想出去,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衣料觸及皮膚的瞬間,就有一股極淡極淡的暖意順著經緯滲入經脈。不是尋常的護體靈氣,而是一道極其隱晦的,與夙久歌本源之力同出一脈的守護禁制。
看得出夙久歌在這衣袍上倒是也費了不少心思。
邱長卿攏好衣襟,將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張臉,抬步向谷口走去。
那層他曾嘗試過無數次都走不出的結界,此刻在他靠近時自動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縫隙之外,是魔界某不知名地域的暗紫色瘴氣之海。
夙久歌就站在谷口。負手而立,墨髮在瘴風中輕輕拂動,暗金色的紗衣被風吹起落下,紗衣下光潔修長的腿若隱若現。
聽見腳步聲,夙久歌側過頭來,上下打量了邱長卿一眼。
“不錯。”夙久歌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這身衣裳穿在你身上,比本尊預想的還合身。”
夙久歌伸出手,修長的食指勾了勾。
“過來。”
那兩個字從她唇間落下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不容置喙的意味。
她站在瘴氣翻湧的谷口,赤金色的豎瞳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明滅不定。而她對面,結界內側,邱長卿靜靜站在那裡,兜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下頜。
邱長卿此刻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就那麼站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