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方才穿衣裳時心裡那股不甘還沒散乾淨,也許是夙久歌一句“奴僕”叫得太順口。
總之,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逆反心,在這一刻忽然就湧了上來。
他沒動。
夙久歌勾手指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她挑了挑眉,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目光穿過瘴氣與薄霧的交界,首首地釘在邱長卿的身上。
兜帽遮住了邱長卿的表情,夙久歌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能感覺到——邱長卿分明看見了她勾手的動作,也分明聽見了她的話,可他就是站著沒動。
“喲。”
夙久歌輕輕吐出一個字,語氣裡帶著絲意外和玩味,還有幾分危險的興味。
她緩緩收回手,雙臂抱在胸前,紗衣在抱臂的動作下勾勒出道凌厲的弧線,“這新收的奴僕,好像還不太聽話啊。”
邱長卿依舊沒動,也沒說話
夙久歌歪了歪頭,眼角那顆淚痣在暗紫色的瘴氣天光下微微上挑。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彎得恰到好處,既是覺得有趣,又是在盤算該如何管教管教。
夙久歌等了三息。
三息之後,她輕輕“嘖”了一聲。
然後她動了,右手從抱臂的姿勢中鬆開,素白的指尖在虛空中漫不經心地一勾。
嘩啦!
一道赤金色的鎖鏈憑空從邱長卿身後的虛空中爆射而出。
那鎖鏈通體流轉著赤金色的光芒,鏈身只有拇指粗細,但散發著一種讓人後頸汗毛根根豎起的古老威壓。
鎖鏈速度快到邱長卿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等他感知到那股優曇花香驟然逼近時,鎖鏈己經纏上了他的脖頸。
涼。很涼。鎖鏈貼合著頸部皮膚,不緊不松,恰到好處地扣在了他的喉結下方。
鏈身上那些細密的優曇花紋在接觸到邱長卿皮膚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很快的黯淡了下去,只餘下一圈若有若無的赤金色光暈在鏈身上緩緩流轉。
邱長卿下意識伸手去抓,但是指尖在剛觸到鏈身的時候就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彈了回來。
這不是普通的鎖鏈,優曇花的氣息順著鎖鏈源源不斷地渡來,不傷人,但也讓人無處可逃。
“既然腿不聽使喚,那本尊就幫你走。”
鎖鏈的另一端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一拽。
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牽引力。邱長卿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拉著向前踉蹌了兩步,靴底在碎石地面上拖曳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夙久歌站在原地,一手握著鎖鏈,一手叉在腰間。
她歪頭靜靜地看著邱長卿,赤金色的豎瞳裡盛滿了促狹與得意,唇角那抹弧度彎得格外深。
“這新收的奴僕,還是不太聽話。”夙久歌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慵懶的調子,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慢極慢,像是在品味什麼難得的樂趣。
“看來,還得好好調教調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