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久歌抬起一隻手,指尖凝出一縷極淡極淡的赤金色光芒,剛準備驅散身上和頭髮上的水汽,指尖距離肩頭還有半寸。
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赤金色的豎瞳裡忽地閃過一絲光,那光在瞳孔深處轉了一圈,然後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越過層層帷幔,落在寢殿側壁那面墨玉牆上。
牆的另一側,是邱長卿的偏殿。
夙久歌歪了歪頭,眼睛慢慢眯了起來,緊接著是唇角,一抹弧度一點一點地往上爬,越爬越高,越爬越彎。
赤金色的豎瞳裡,那絲狡黠的光浮了上來。
她收回了凝著靈力的那隻手。
指尖的赤金色光芒熄滅了。
她不但沒有驅散水汽,反而抬起另一隻手,修長的五指插入自己剛剛攏好的墨髮中,漫不經心地撥弄了幾下。
如瀑的青絲在她指間散開,原本整齊垂落在腰際的髮絲被她揉得凌亂了起來,幾縷碎髮從鬢邊垂落,貼在她還帶著水汽的頸側。
夙久歌似乎還嫌不夠。
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勾,浴殿方向便飄來一團極淡極淡的水霧,穿過層層帷幔,無聲無息地落在她髮間。
細密的水珠掛在墨髮上,在穹頂星辰碎片的映照下泛著細碎的微光,像是清晨被露水打溼的花瓣。
夙久歌垂下眼簾,低頭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模樣。
她肩上那件酒紅色的紗衣本就隨意搭著,此刻在她刻意的動作下又滑落了半寸,露出大半截光潔的肩頭和鎖骨下方的一大片瑩白。
紗衣被水汽洇溼的地方緊緊貼在身上,那道流暢而凌厲的弧線被勾勒的一清二楚。
再往下,那截若隱若現的腰窩在紗衣的遮掩下只露出一點點邊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即便是有紗衣遮蓋的地方,此刻也因為溼透了的緣故,薄薄的絲縷變得近乎透明,緊緊裹著那具修長而挺傲的身軀。
夙久歌赤足踩在床沿上,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隨意伸展,紗衣本就不長的下襬又往上提了提,修長光潔的肌膚在暗紫色的毛皮映襯下白得晃眼。踝間的銀鈴在她變換姿勢時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叮鈴,像是在提醒什麼。
她就保持著這個姿勢,懶洋洋地靠在床柱上,歪著頭,用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審視著側壁的方向。
瞳孔深處,優曇花的開合節奏不疾不徐,但她唇角那抹弧度,卻帶著一種即將實施某個惡作劇之前壓抑不住的愉悅。
很快,她感知到了。
牆的另一側,邱長卿體內的靈力流轉正在緩緩收斂。
斷紅塵劍意的鋒芒從神魂深處退去,聚靈陣的嗡鳴聲也漸漸平復。
他剛剛結束了一輪靈紋篆刻,此刻正是修煉間隙的調息階段。
夙久歌唇角那抹弧度彎到了極致。
她抬起手,修長的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赤金色的光芒從指尖溢位,無聲無息地穿透墨玉牆面,首首落入偏殿中那個正盤膝調息的人耳中。
她的嘴唇湊近指尖,聲線壓得極低極低。
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而是從唇齒之間一點一點地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被她含在舌尖上慢慢化開,再軟綿綿地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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