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裡，邱長卿睜開了眼。
他盤膝坐在墨玉榻上，周身還縈繞著尚未完全收斂的鎏金色光暈。
方才那輪靈紋篆刻消耗不小，他的額角還殘留著一層薄汗。
他正調息到一半，夙久歌那道慵懶的傳音便首首鑽進了耳朵裡。
“過來伺候主子。”
這六個字在他識海中迴盪了一圈。他沉默了片刻。
這不是夙久歌第一次用這個稱呼叫他，但每一次聽到那兩個字——主子——他的眉心都會不自覺地跳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殘存的劍氣盡數歸入丹田，然後從榻上站起身來。
走到偏殿門口，墨玉門自動滑開。門外是那條連通主寢殿的短廊，長廊兩側的長明燈依舊燃著赤金色的火焰，空氣中瀰漫著極淡極淡的優曇花香。
他在夙久歌寢殿的門前停下腳步。墨玉門面上那朵巨大的優曇花浮雕在燈火映照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他抬起手，正要叩門，門卻在他指尖觸及的前一瞬自動滑開了。
門縫中湧出的，是比長廊更加濃郁的優曇花香，以及一股極淡極淡的、混著水汽的清幽體香。
邱長卿的腳步頓了一瞬。他能清楚感覺到門檻內那一側的溫度比走廊裡高了一點點，空氣也更溼潤。
猶豫了一刻後他邁了進去。
寢殿內，穹頂的星辰碎片依舊在緩緩轉動。
那張巨大的圓床被層層疊疊的赤金色帷幔籠罩著，帷幔在不知從何處吹來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彼此交錯著盪開細密的漣漪，像是無數隻手在無聲地招搖。
透過帷幔的縫隙，他看見了夙久歌。
她斜倚在床頭的墨玉柱上，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隨意伸展。暗金色的絨毯在她身下鋪展開來，襯得她那件酒紅色紗衣愈發穠麗奪目。
她的墨髮散亂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碎髮貼在頸側，髮梢還掛著細密的水珠，像是剛洗浴完的模樣。
那些水珠在星輝映照下泛著細碎的微光，順著她的髮絲緩緩滑落，滴在紗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那件紗衣本就是極薄極透的料子，此刻被水汽洇溼了大半，緊緊貼在她的身上。
紗衣下那具修長而挺傲的輪廓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他眼前——肩胛骨的弧線如蝶翼般微微隆起，鎖骨下方那片瑩白的肌膚上還殘留著幾滴水珠，再往下，紗衣貼著她纖細的腰身，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起伏。
她一條腿屈起的姿勢讓紗衣的下襬滑落一大截。
原本應該遮到小腿的衣料快滑到了大腿根部，露出大半截光潔修長的腿。
腿側的肌膚在星輝映照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赤足上的蔻丹也看得一清二楚——指甲上塗著極淡極淡的緋紅色，與腳踝上那枚銀鈴相映成趣。
夙久歌歪著頭看他，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在帷幔的陰影裡亮得驚人。
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掛在那裡，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風景。
眼角那顆殷紅的淚痣在她歪頭的角度下微微上挑，從眼尾的位置往上提了一點點，襯得那雙本就攝人心魄的眼睛愈發妖冶。
她看起來像是剛剛出浴，隨意披了件紗衣便喚他過來了。甚至髮梢的水珠都還沒擦乾，就那麼散亂地披著，任由水跡洇溼肩頭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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