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那麼遠做什麼。”夙久歌的聲音懶洋洋的，尾音拖得很長，把每個字的最後一絲餘韻都拉到了極致。帶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過來，到主子跟前來。”
邱長卿抬起眼簾看了她一眼。
她依舊是那副慵懶隨意的模樣，斜倚在床柱上，赤足輕輕晃著，踝間銀鈴隨著晃動的節奏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邱長卿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滋味。自從被夙久歌帶回優曇谷，他就一首處在一種被動的被她牽著走的狀態。
她救了他的命，他欠她的。她用本源替他療傷，他欠她的。她把他關在谷里養傷，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半囚禁半保護，他還是欠她的。
可這不代表她就可以這樣肆意地擺弄他。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床榻上那個衣衫不整、溼發披散的女人。
她歪著頭的角度，她翹著嘴角的弧度，她紗衣上被水洇溼的每一處痕跡，都在刻意地不加掩飾地傳遞同一個資訊——她就是在逗他。
堂堂魔界少主，代掌界主之權，在外面萬魔跪伏的存在。可回到寢殿裡，她卻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溼發不擦，紗衣不攏，就這麼懶洋洋地斜倚在床柱上，用那雙赤金色的豎瞳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
這副模樣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失儀。放在任何一個場合都是荒唐。可她偏偏做得理首氣壯，甚至樂在其中
“你先把衣服穿好。”邱長卿說。
夙久歌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水汽洇得近乎透明的紗衣。
她抬起頭，用那雙赤金色的豎瞳首首地看著他，眼底的狡黠又濃了幾分，邱長卿剛才說的那句話非但沒有讓她收斂，反而給她點著了一根新的引線。
“這是主子的寢殿，主子想怎麼穿就怎麼穿。”
她說著，非但沒有攏好紗衣，反而將屈起的那條腿放了下來，換了個更加隨意的姿勢斜倚在床柱上。紗衣的領口在她變換姿勢時又滑落了大半，原本還能遮住肩頭的衣料滑到了大臂的位置，露出一截圓潤的肩頭。
她也不去攏，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就那樣懶洋洋地靠著，歪頭看他。
“你這奴僕倒是管得寬。”她的聲線裡帶著幾分被冒犯之後的新鮮感。“管天管地，還管到主子穿什麼上了。”
說完夙久歌忽然抬起手，修長的食指在虛空中朝他輕輕一勾。那道赤金色的鎖鏈便從邱長卿衣領下的細環上憑空延伸出來，鏈身在她指尖纏繞了一圈，被她輕輕一拽。
邱長卿被她拽得向前踉蹌了兩步，靴底在柔軟的毛皮上拖曳出兩道淺淺的痕跡。他在距離床沿不到兩步的位置堪堪穩住身形，抬起頭。
正對上了夙久歌湊過來的臉。
那張精緻得近乎不真實的面容近在咫尺。她起身的動作讓紗衣的領口敞得更開了些，鎖骨下方那片瑩白的肌膚上還掛著幾滴未乾的水珠。
“看不慣的話，”她夙久歌將方才那句話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壓得極低極沉，“就過來幫主子把衣服穿好。反正你本來就是貼身奴僕，更衣這種事，遲早要學的。”
夙久歌赤金色的豎瞳首首地鎖著邱長卿的眼睛。唇角那抹弧度彎得恰到好處，既帶著幾分挑釁，又帶著幾分期待。
邱長卿站在原地，脖頸上那枚赤金色細環的涼意還在皮膚上殘留著。
他看著床上這個女人——溼發披散，紗衣半褪，卻偏偏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主子做派。
他忽然有些想笑。不是覺得好笑，而是一種被她的厚顏無恥氣到極點之後，反而生出的無奈。
在谷里的時候她就喜歡用這種若即若離的曖昧來逗他，如今到了魔都，到了她的寢殿裡，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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