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長卿的目光落在白思離那身暗紅長袍上，他總覺得有些眼熟。
領口束得那麼高，腰封收得那麼寬，裙襬一層一層鋪開來……，這種形制他肯定他在哪個地方絕對見過，但此刻就是怎麼也沒想起來。
邱長卿在腦中努力著翻著。
一卷記載祭祀大典畫冊忽然浮現了出來，畫裡的主祭者就是這副打扮。
邱長卿記得他當時就隨手翻了兩頁，當時覺得那些畫上的人一個個表情太過嚴肅，沒什麼意思，他就丟回去繼續翻別的了。
現在他有點後悔當初沒多看兩眼。
因為白思離身上這身，跟畫裡那套主祭禮服，少說像了七八分。
但又不是完全照搬。
畫裡的禮服是為了祭祀天地，莊重歸莊重，但卻透著一股冷冰冰的距離感。
而白思離這身，邱長卿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但感覺就是不對。
好像畫裡那套是“敬畏”，她這套是“鄭重”。
鄭重地對待某件即將發生的事。
邱長卿還在琢磨這兩種感覺的區別，目光己經不由自主地挪到了白思離身上其他地方。
白思離的銀髮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意披散，而是高高綰起，盤成一個極講究的髮髻，以一根赤金長簪束著。
髮髻兩側各垂下一縷細碎的流蘇，流蘇末端綴著無數米粒大小的金珠子，隨著她呼吸的節奏輕輕晃動，發出極細微的叮鈴聲。
邱長卿的視線往上移了一點，落在她的耳朵上。
那兩隻雪白的狐耳筆首地豎在髮髻兩側，上面也佩戴著一些說不上來的飾品。
白思離的面容依舊是那種讓人說不出話的好看，並且今日好像還化了些妝。
總之今日的白思離帶來的感覺與三天前的截然不同。
今日的她——
邱長卿說不上來哪裡變了，但就是不一樣了。
她的眉眼間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和，像是冰封許久的湖面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融化。
白思離的九條尾巴在她身後舒展開來，鋪滿了整座軟榻。
每一條都梳理得極整齊，皮毛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尾尖微微卷曲著，以一種極其對稱的姿態分佈在軟榻兩側。
白思離端坐在軟榻正中央。雙手交疊於身前，素白的指尖從袖中探出，輕輕搭在膝頭。
她的面色很平靜，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邱長卿。
進入狐嫁橋前需要莊重打扮一下嗎，是青丘的哪個儀式，怎麼沒人告訴我。
邱長卿心裡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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