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繩在帛書上繞了三圈，繩結處墜著一枚小小的銅鈴。
邱長卿的目光在那兩枚玉佩上停了一瞬。
那紋樣他見過，在人界，一些家族的族譜扉頁和那些記載著聯姻盟約的帛書邊緣都有這種類似的兩隻相對的獸，首尾相接，環成一個圓。
那是盟約的象徵，通常用在兩個家族締結世代交好的盟約時。
不過盟約這東西，既可能代表著聯姻也可能代表著結盟。
邱長卿想了想。
青丘是一隻非常古老並且底蘊深厚的族群，也正因此，青丘族才能在妖界萬妖族中獨立出來，並且與萬族組成的的萬妖谷分庭抗禮。
這可能只是個青丘某邱長卿所不知的習俗或者儀式吧，亦或是青丘族可能本就喜歡把什麼事都搞得特別有儀式感。
邱長卿這樣想著，沒再往深裡考慮。
他把目光從那兩枚玉佩上移開，隨口問了一句：“這是？”
白思離沒有回答。
她走到案前，端起那兩盞青玉酒盞，一盞遞給了邱長卿，一盞自己端著。
琥珀色的酒液在盞中輕輕晃動，盪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酒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既不像龍髓釀那種霸道的醇厚，也不是魔都特釀那種灼熱的烈性，而是一種像是百花在春日裡同時綻放時才會有的氣息。
“這是青丘的‘合巹’——”
話說到一半，白思離忽然頓住了。
兩隻筆首的狐耳猛地顫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不小心說了什麼不該說出的話。
白思離的舌尖在齒間頓了一瞬，迅速開口糾正。語速比方才快了幾分，像是想用速度把剛才那個詞蓋過去。
“——合意酒，取‘兩心合意’之意。”
邱長卿接過酒盞，低頭看著盞中琥珀色的酒液，腦子裡還在轉剛才白思離絆的那一跤。
合巹。
他在典籍上見過這個詞。
在有關人界的典籍裡，在那些記載著婚俗的殘篇中。
“合巹”二字，指的是成婚儀式中新人共飲的那杯酒。
將一隻匏瓜剖成兩半，以紅線相連，夫妻各執一半，共飲其酒，謂之合巹。
通俗一點，就是交杯酒。
邱長卿端著酒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不過轉念一想，青丘這地方跟人界八竿子打不著，青丘族和人族的很多風俗肯定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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