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梯第九階的階梯在他識海盡頭完整地橫陳著。再往前邁一步，就是神現。
邱長卿把那一步按住了。
他覺得還沒到時候。
神木心室裡很安靜。
那些垂落的木質脈絡己經不再發光了。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木質清香，混著一種他說不上來的甜味。
他偏過頭。
白思離蜷在心室角落的壁面凹陷處。
九條尾巴鬆鬆地攏在身側，尾尖垂落在地面上。她的背靠著木質壁面，肩頭的線條往內收著，姿態鬆垮。發頂的狐耳從豎立的狀態垂成了半折的角度，耳尖軟軟地貼著髮根，呼吸綿長而平緩。
她沒有睡著。
邱長卿能感覺到她的呼吸節奏裡藏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穩，是那種剛結束一段持續太久的消耗後，身體本能地想放鬆卻又不敢完全放鬆的狀態。
白思離似乎感應到了心室內的氣息平緩了下來，又或是感應到了邱長卿的注視。
琥珀色的眼眸慢慢睜開，那雙眼睛內蒙著一層還沒完全散去的倦意。
但當她的視線落到邱長卿臉上的那一瞬間，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重新聚了起來。
白思離沒有立刻起身，也沒有急著開口說什麼。
她只是那樣安靜地靠在壁面上，琥珀色的眼眸在邱長卿臉上慢慢轉了一圈，用目光重新打量一件剛剛被修復好的舊物，確認它好像真的完好如初了。
確認完畢後，白思離彎了一下嘴角。
那弧度中帶著一種卸下了所有重負之後的輕盈。
隨後白思離才動。
邱長卿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她的動作。
他只感覺眼前那道銀白色的身影驟然收束摺疊。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一團雪白的毛球就精準地越過了數步的距離，落進他的懷裡。
邱長卿下意識抬手接住。
掌心觸到的那團溫熱比記憶中小了一整圈。
她不再是九尾天狐的形態，而是縮成了那隻小白狐，雪白的皮毛在心室殘餘的微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銀芒。
九條尾巴軟軟地垂在他臂彎間，輕輕掃過來掃過去。
小白狐把臉埋進他胸口的衣料裡，輕輕嗅了嗅後。她的耳朵從緊貼著腦袋的狀態，慢慢地立了起來。
邱長卿低頭看著懷裡這團熟悉的雪白的毛球。
毛球的尾巴搭在他的身上，尾尖以一個極其微小的幅度輕輕晃著，節奏散漫，沒有固定的頻率，一會兒快兩下，一會兒又慢下來，就像人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哼著歌一般。
邱長卿伸出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了她那隻剛剛立起來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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