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的耳朵顫了一下。
她把臉往邱長卿的胸口又埋了埋，鼻尖抵著他的衣料，呼吸的熱氣透過布料滲到他胸口的皮膚上，帶著一股子溫熱又執拗的勁兒。
這個動作說不上是在回應他的話，倒更像是在藏起自己此刻的表情。
那條尾巴，在邱長卿話音落下的同時，輕輕而試探地，蹭了蹭他的手。
然後她不動了。
整隻狐趴在邱長卿懷裡，呼吸平穩綿長。
她的重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她正在把所有的戒備都卸下來，只留下這團溫熱真實而又沉甸甸的重量。
邱長卿低頭看了一眼。
白思離的耳朵己經徹底垂了下去，軟軟地搭著，九條尾巴鬆垮垮地搭在他手臂上。
“……睡著了？”邱長卿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剛才不是還醒著的嗎。”
邱長卿沒說出來。他怕一開口，再把這隻好不容易卸下防備的狐狸吵醒了。
“夫君，感覺如何？”
突然白思離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種半夢半醒的含糊。她沒抬頭，就那麼窩在他懷裡，用這種最省力氣的形態問他一個最正經的問題。
邱長卿嚇了一跳，他抱著她，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背。
骨骼在伸展時發出的聲響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己經不再是舊日那種清脆的嘎嘣聲，而是一種更加沉實的，如同被重新鍛造過的厚響。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感知範圍比之前向外擴了數倍不止，連心室外那層被她佈下的銀白色禁制上每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都“看”得一清二楚。
“比想象中好。”邱長卿回答，聲音不緊不慢，還帶著一絲正在重新校準身體的認真，“就是有些......沉。”
他說的是實話。
丹田裡那團鎏金色的力量雖然乖，但壓得他整個人都沉甸甸的，那感覺就像是懷裡抱著一座山。
這座山不吵不鬧，但它實打實地在那裡。
白思離沒有追問，只是輕輕聳了聳耳朵，她輕輕蹭了蹭邱長卿的胸口，像是這個答案本來就在她的預料之內。
邱長卿抱著她，朝著那道來時的裂縫走去。
從心室走回暮色。
外面不知過了多久，現在己經入夜了。
青丘神木的樹冠在頭頂鋪開成一片暗色的穹廬，細碎的撲簌聲從西面八方湧來，聲音中帶著一種催眠似的韻律。
邱長卿踏出裂縫的瞬間，神木最頂端那根粗壯的枝條上，那朵嵌在樹間的優曇花猛地亮了一下。
那光在白與赤之間流轉了一瞬，隨後迅速歸於黯淡。
邱長卿沒有注意到那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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