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長卿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就感應到了另一道視線，一道完全不打算掩飾，也根本不需要掩飾的視線，從右邊的矮丘上首首地砸了過來。
夙久歌站在右側的矮丘上。
她穿著一身玄黑色的長袍。墨髮散落在肩側，被風掀起幾縷。
赤金色的豎瞳半眯著，眼角的淚痣在月色中顯得格外殷紅。
她雙臂抱在胸前，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叩著。
她整個人站在那裡，氣勢強大，甚至連風都在她周身改變了方向。
邱長卿的脊背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
那種繃緊跟害怕沒關係，好吧，他承認有那麼一點點關係，但更多的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懷裡的白思離顯然也感應到了什麼。
那對雪白的狐耳從他懷中悄悄豎了起來。先是左邊那隻立起來，停了兩秒，右邊那隻也跟著立起來。
兩隻耳朵同時左右轉了一下，像是在識別空氣中哪一縷風帶著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氣息。
隨後她的尾巴輕輕蹭了蹭邱長卿的胳膊。
一個很小的動作。但邱長卿從這個動作裡讀出了一種他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的情緒，那裡面絕對有幾分幸災樂禍。
“……你故意的吧。”他在心裡對著懷裡這隻裝睡的狐狸暗罵了一句。
“呦。”
夙久歌率先開口了。
那個字帶著一絲慵懶的夜風尾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尾音微微上揚，上揚的角度精確到讓邱長卿的後脊樑骨從上到下依次發涼。
“沒死裡邊啊。”
夙久歌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從矮丘上走了下來。
踝間的銀鈴隨著她的步伐叮鈴叮鈴地響著，節奏不急不緩。
“枉我這緊急跑過來一趟，還以為能替你收個屍什麼的。”
她走到邱長卿面前，停下。
夙久歌停下的距離很近，近到邱長卿能清晰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優曇花香。
夙久歌赤金色的豎瞳在他臉上慢慢掃了一圈。
從眉心那個新生的神印，掃到他下頜的弧線。
那神印是邱長卿二次覺醒之後浮現的，位置就在眉心正中。夙久歌的目光在那道裂紋上停了片刻，然後才往下掃。
從邱長卿周身正在收斂的鎏金餘韻，掃到他衣袍下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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