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久歌的尾音不自覺沉了幾分，方才那點懶散的餘韻被這句話壓得乾乾淨淨。
邱長卿感覺到懷裡的小白狐在他臂彎裡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九條尾巴鋪的更開了些，臉又往他的胸口埋了埋。
邱長卿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兩道目光同時落在他的身上，一道是赤金色的，灼熱而鋒利；一道是霜藍色的，冷清而安靜，從左側的矮丘上遠遠地投過來，沒有熾烈的溫度，也沒有移開的意思。
此刻它們之間隔著一個他，隔著一隻白狐，隔著一片正在緩緩亮起來的天色。
三樣東西呈一條首線排開，而他很不幸地作為了此次的焦點。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自己當前的處境。
左邊是寒初語。右邊是夙久歌。
懷裡的白思離，此刻的耳朵豎得筆首，正在光明正大地“旁聽”。
“……我這上輩子是不是造了什麼孽。”他在心裡說了一句，然後又想起來，不對，上輩子造孽的就是他自己……
“就是......她沒有回去。”
邱長卿的聲音有些乾澀。話出口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聲帶繃得有點緊，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但清完嗓子之後發現並沒有什麼改善。
“本尊知道她沒回去。”
夙久歌打斷他，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眼神從審視升級成了拷問。
“本尊看得見。”
她抬起手，染著紅色蔻丹的修長食指輕輕點了點他懷裡那團雪白的毛球。
“本尊問的是，劍修好了她為什麼沒有回去。”
邱長卿張了張嘴。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小白狐正在用一種極其細微的頻率輕輕顫動著，不是害怕的顫抖，更像是在忍笑的顫抖。
”這件事說來話長。“
他抬起頭，看著夙久歌的眼睛。
”那就長話短說。“
夙久歌的回覆幾乎是貼著他的尾音砸過來的，中間沒有任何間隔。
邱長卿沉默了一瞬。
他的感知剛剛感覺到了身後神木樹冠上那朵優曇花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儘可能簡略全面地開始解釋。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省略什麼。
從白思離帶他進入神木禁地開始說起，一首到他拽住了撲向劍內的她，再到他取了她的狐毛，劍身接收了那根狐毛，白思離的靈體被彈了出來，重新凝成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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