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走過去，一把把林國安手裡的煙搶下來摁滅在菸灰缸裡：“你抽這麼多幹啥？”
林國安沒再搶，往沙發上一靠，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出了一口氣：“師妹，這和趙傳芳的事不一樣，看不見摸不著的，我心裡沒底。”
蘇老太其實心裡也沒底，但這會兒她能說啥？只能安慰。
“怕什麼，一大家子這麼多人，還鬥不過一個小妮子？”
林國安抹了一把臉，聲音低下去：“人多有啥用？只能靠張老爺子，我們都幫不上忙……”
林老頭這會開始後悔年輕時候沒跟著師父好好學本事了，“師妹，她說一個都跑不掉的時候，我是真害怕了。”
外頭的雨帶著涼意從門縫裡滲進來，蘇老太接過阿圓遞過來的外衣，給林國安披上：“別怕，我在呢。”
林國安卻抬起頭看著她，眼神里是她很少見到的猶豫：“師妹，要不你……你回東北去吧，找不到你，她就……”
“說啥呢？”蘇老太的臉當即就拉下來了，“哦，你說登記就登記，說讓我走我就走？你咋那麼霸道？”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林國安趕緊首起身子想解釋，外衣從肩上滑落到腿上，“我是怕……”
“怕啥怕？”蘇老太打斷他，“我走了，我閨女咋辦？我三個兒子和媳婦咋辦？”
她頓了一下，看著他，“還有你，你咋辦？”
“我？我這一輩子風風光光的，早就夠本了。”
林國安苦笑了一下，話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眼睛亮了亮，“師妹，你是不是擔心我？”
蘇老太看著他那一副忽然精神起來的樣子，一陣無語。
男人翻臉也這麼快的嗎？
剛才還垂頭喪氣抽了一地的菸頭，這會兒緩陽了。
她不打算接這話，起身就往臥室走。
林國安在後面追：“師妹？師妹啊，你是不是擔心我？你說話啊……”
……
往後的兩天，林家一首很安靜。
張瞎子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黑天白天不出門，只有小滿來回進進出出，幫著送飯，往外帶碗盤和一些細碎的垃圾。
每次開門，蘇老太都能看見屋裡黑乎乎的，隱約有蠟燭的光。
但老爺子沒讓她進去，她也只能耐著性子等。
蘇瑾和方若憐都沒什麼變化，一個在床上養著，一個還在輪椅裡坐著。
老大和老二依舊忙著照顧自己的女人，只有老三和然然挺活躍，偶爾傳來和兩個外孫女的嬉笑聲，總算給這個家增添了點活人氣。
昨天，蘇老太把裴百財那張簡介拍成照片發給了錢局長，他眼神好，或許能看出來‘雙’字後面的那個字到底是什麼。
可等了一天也沒訊息，今天眼看著都下午了，錢局長還是沒打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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