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七口人,加上阿成,小周和李老太,一行十個人站在寒風裡大眼瞪小眼。
屋裡的門窗全都敞開著,黑煙從門口,窗戶,煙囪一起往外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家在這燒鍋爐呢。
滾滾濃煙不要命一樣,一團一團地往天上卷,蘇老太真怕把119招來。
她站在院子裡,一陣肝疼。
林國安縮了縮脖子,把棉襖領子往上拉了拉,“師妹,有點冷。”
蘇老太看了他一眼,肝更疼了。
廚房裡的東西,鍋碗瓢盆,估計都被煙燻黑了,到時候一個一個擦,她得擦到什麼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看林建邦和林建輝。
以前覺得她女婿傻,現在看這老大老二怎麼也不尖呢。
這倆兒子在臺北西裝革履,有頭有臉的,現在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就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似的。
蘇老太看著他們,實在忍不住了,上去黑了林國安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你急啥,等我回來再做飯不行啊?”
林國安縮著脖子,一臉無辜,“我這不心思,讓你回來吃口熱乎的嘛。”
蘇老太又是一陣無語。
算了,這父子三個,在臺北養尊處優的,估計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哪會燒這種灶坑?
能點著火就不錯了,還指望他們能分辨幹木頭溼木頭?還是想想中午這頓飯咋吃吧。
屋裡全是煙,一時半會進不去,那些溼木頭恐怕到晚上都燒不完,這十個人總不能餓肚子。
李老太在旁邊說:“阿卿,上我家吃去,我那兒有現成的。”
蘇老太想了想,李老太家就兩間房,一張桌子,五六個人就擠滿了,十個人根本坐不下。
她搖了搖頭:“人太多,你那放不下。”
話音剛落,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幾人回頭一看,一輛大貨車倒進了村路,車廂上蓋著篷布,綁著繩子,車身上印著“飛天物流”幾個大字。
司機從車窗探出頭來,嘴裡叼著根菸,眯著眼看著院子裡這一群人,大聲喊了一嗓子:“林建邦?誰是林建邦?來簽收。”
林建邦抹了把雀黑的臉,朝大貨車走了過去。
好像是託運的車到了,蘇老太往往那邊看了看。
果然,林建邦簽完字以後,司機解開車廂上的繩子,掀開篷布,露出裡面兩臺黑色的車。
卸車板往地上一搭,兩臺車就緩緩開了下來。
林建邦拉開其中一臺的車門看了看,衝她咧嘴一笑:“媽,咱們出去吃!”
蘇老太嘆了口氣,行吧,也只能這樣了。
十個人,兩臺車,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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