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湊近看了看，又退後一步，沒發現什麼異常。
蘇星若沒有再糾結這件事，大概是房間燈光的角度問題。
這間客房什麼都好，就是燈帶埋得太講究，琥珀色的光影層次多到讓人眼花。
表演系學生的專業習慣根深蒂固，獨處時尤其容易發作。
蘇星若對著鏡子撩了一下頭髮，又側了側臉，微微抬下巴，瞬間換了一個眼神。
她從“蘇星若”變成了“高傲的公主”，然後下一秒又切換成“委屈的少女”，嘴唇微微嘟起，眼眶泛紅。
看著鏡子裡委屈巴巴的自己，蘇星若忍不住“噗”地笑出來，小聲自言自語：“浮誇了浮誇了，老師看到又要嚴厲點評我了。”
笑完了，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裙子。
這條裙子很漂亮，立體荷葉邊的裙襬層層疊疊，站著不動時己經很好看，走動起來更是另一番光景。
她拎起裙子的一角，踮起腳尖，輕輕轉了一圈。
裙襬旋開，荷葉邊在空氣裡翻湧出波浪，印花在旋轉中模糊成流動的色彩。
她看著鏡子裡明豔如春花齊放的少女，美得連自己都有點迷糊了。
轉了一圈蘇星若停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裙子上那些活潑的印花，忽然嘆了口氣。
“萬惡的資本家。”她小聲嘟囔。
又是無微不至的給予，又是心甘情願的託舉，又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溫柔。
“就知道用糖衣炮彈轟炸我，用甜言蜜語腐蝕我……嘖，真不知道這攻勢下我還能堅持多久。”
鏡子的另一面，一片漆黑。
顧衍雋坐在書房的轉椅上，面前的辦公電腦還亮著。
收件箱裡躺著十幾封未讀郵件，明天的併購案還有三份檔案需要他逐頁確認。
他今晚本沒有啟動這面鏡子的打算。
只是每每想到心愛的小姑娘只跟他隔著一堵牆，他的注意力總是偏離螢幕。
顧衍雋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按鈕。
智慧調光玻璃的液晶膜無聲通電，中間那層霧狀阻隔在三秒內變得清澈透明。
蘇星若房間的燈光穿透過來，在黑暗中切出一個明亮的長方形。
整面鏡子變成了一幅畫框，而他坐在黑暗裡，是這幅畫唯一的觀眾。
畫框裡的蘇星若正好在轉圈。
裙襬旋開，她像春日裡最蹁躚的一隻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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