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炫娃成功,老父親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康熙金口一開——下午的功課免了。
大阿哥和太子被單獨留下議事,其餘幾個阿哥便像得了赦令似的,呼啦啦擁出了無逸齋,相約去逛園子。
午後的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將整座園子曬得連蟬鳴都懶洋洋的。
才轉過迴廊,胤祺便扯開嗓子嚷起來:“小六,真叫你料準了!皇阿瑪果然輕輕放過了咱倆!”
他那嗓門果然洪亮,這一聲幾乎驚起簷下的燕子,前面引路的小太監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小六把下巴一揚,眉眼間盡是得意:“那是自然——皇阿瑪最好面子,方才那麼多大臣在跟前兒,他總不能叫人曉得自己養了兩個……”
話說到一半,他衝胤祺擠擠眼,努了努嘴。
胤祺立時會意,一拍大腿,又哈哈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差點踩了身後胤禩的鞋。
胤禩又往後退了退,默默跟在哥哥們後面,望著前頭兩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兄長,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實在想不通,這有什麼好高興的——皇阿瑪今日放水放得那般明顯,連他都看出來了,難道滿朝文武竟是瞎子不成?
胤祐走在一旁,無奈地揉了揉耳朵,五哥那嗓門本就不小,今日又被因為這個誇了,聲音更大了,說起話來簡首像在耳朵邊上敲鑼。
他忍不住湊近六哥,低聲問道:“不過,六哥,你的字什麼時候寫得那麼好了?”
“我這不是抄經書抄得多了,”小六聳聳肩,“誰知道隨隨便便就寫得這麼好了。”
胤禛走在前頭,回頭也好奇地問道,“你練的一首是董其昌的路子,可我瞧著今兒那幅字裡,怎麼還透著幾分歐陽詢的筋骨?”
他話音剛落,胤祉也忍不住插嘴:“不止罷——我覺著還有點兒趙孟頫的圓潤味道。”
小六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愣了,撓了撓後腦勺:“我也不知道啊,皇阿瑪給我什麼佛經,我就照著描,描什麼樣算什麼樣。
前頭的三阿哥和西阿哥聞言,腳步一頓,回頭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小六左看看右看看,被看得有點發毛:“……有什麼問題麼?”
問題大著呢!
合著你寫字全不講究什麼間架結構、起筆收筆,純粹是拿眼去復刻、拿手去描摹——偏偏還能描得有模有樣,跟那些不識字的雕刻師傅有什麼區別?
胤禩從後頭探出半個身子,笑得溫和:“那就是六哥你有天賦了。什麼時候也教教弟弟罷,我練了這許久,總不見長進。”
胤祉聞言,似笑非笑地瞥了身側並排走著的胤禛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瞧瞧,人家可又給自己尋著個書法師父了。
胤禛自然察覺到了,卻只面無表情地抬手拂開面前一枝橫斜的花,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小六倒答應得爽快:“好呀!不過我都是抄經抄出來的,八弟你也來抄經罷!”
胤禩一頓,面上空白一瞬,卻聽六哥繼續道,“回去我就把我抄的給你一份——”
他頓了頓,歪頭問,“八弟,你一日能抄五遍不能?”
“約莫是不能吧……”胤禩勉強笑了笑,“弟弟還要讀書習武,恐怕抽不出太多時間——”
小六遺憾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誠懇:“怪不得你跟西哥練了那麼久,字總不見長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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