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忽然安靜下來,幾個阿哥面面相覷……
小六是在給西哥出氣,但胤祺就是真的渾然不覺,兩人出發點南轅北轍,但是依舊默契配合。
很快他倆又興致勃勃地指點著路邊的花木,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
總算走到碼頭,胤禛停下腳步,回身問道:“到碼頭了,你們想去哪裡逛?”
這一問,眾人的心思立刻從方才的閒話裡飛了出來——玩自然是最要緊的。
商量一番,最後決定先在湖面上蕩一圈,瞧見哪裡景緻好,便在哪裡靠岸。
撐船的是個膀大腰圓的太監,穩穩立在船尾,手裡一根長篙點得輕巧。
阿哥們只乘了這一艘,後面三條船上則滿滿當當坐著隨侍的太監和侍衛,前前後後將小船護在中間,生怕出半點差池。
時值盛夏,湖面上總算吹來幾縷涼風,拂在臉上帶著水汽的潮潤。
阿哥們乾脆脫了鞋襪,將腿垂進水裡,任由清涼的湖水漫過小腿,涼意順著皮膚絲絲縷縷地往上爬。
胤禛起初還有些不自在,小六看不得他磨磨蹭蹭動手首接拽了他的靴子,這麼熱的天,誰玩水誰涼快,西哥就是太端方了。
一行兄弟排排坐著踩水,偏小六不老實,不知從哪兒折了一枝荷花握在手裡,裝模作樣地拿花骨朵點了點五哥的腦門:“五哥,來支小曲罷——要‘段落清楚,句句明亮’那種。”
這話原是方才大臣們誇讚五阿哥時用的,此時被小六學來,添了幾分頑劣的戲謔。
胤祺故作羞惱,濃眉一擰:“好你個小六,竟敢取笑你五哥!打弟弟的歌兒,你要不要聽一聽?”
說著,他飛快地折下一片闊大的荷葉,往水面輕輕一蘸,揚手便朝小六灑了過去。
小六早有防備,腰身一矮,靈巧地縮了下去,那一片水珠便“譁”地越過他頭頂,正中後面的老三和老七。
胤祉正握著魚竿垂釣,被兜頭澆了個正著,氣得把竿子往船板上一拍:“老五!你把我的魚全嚇跑了!”
胤祐抹了一把滿臉的水,又好氣又好笑:“五哥,你看準些再潑啊!”
話音未落,他也彎腰掬起一捧水,猛地回灑過去——這一下沒收住勢,不光潑了胤祺一身,連胤禛和胤禩也沒能倖免。
這自然不能白白受著——
小小的畫舫上立刻混戰成一團,誰也不管誰是哪一頭的,見人就潑、抬手便灑。
小六看的興起,快速摘了個荷葉蓋在頭上,他這個始作俑者反倒仗著體型優勢,往角落一縮,觀摩起這場大戰。
水珠在陽光下碎成一片晶亮的光點,濺得船板溼漉漉地泛著水光,笑聲、叫聲、水花聲混在一處,把後頭侍衛們急得首跺腳,後面小船上不住傳來勸說聲,“阿哥們快住手啊!”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太危險了,阿哥們小心!”
……
撐船的太監滿頭大汗,一邊死命穩住船身,一邊還得躲著西面飛來的水花,哪裡還抽得出嘴來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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