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乾清門的青磚地上,秋日的磚有些涼意,他的膝蓋很快就麻了。
他想,依附索額圖的人會希望看到一個有仁有義的太子,這一跪,是跪給那些人看的,也是跪給那些還在觀望的人心看的——
康熙卻第一次沒有見他,那道緊閉的殿門像一堵牆,撕開了父子溫情的假面,李德全親自出來,客客氣氣地派人把他送回了毓慶宮。
大阿哥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不尋常,卻再打探不出具體的緣由,不管了,這對他總不是什麼壞事。
他心裡那點竊喜像水底的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以納蘭明珠為首的一黨人開始了對索額圖一系的圍剿。太子第一次深刻意識到,他的太子位並不是穩定的。
這一點大阿哥顯然也意識到了。
就在情況要失控的時候,康熙突然下旨,下屆選秀要給太子選太子妃。
這猶如一顆定時炸彈,徹底攪渾了一灘渾水。
原本旁觀的大臣也開始下場,索額圖倒了,那麼身為鐵定太子一派的太子妃孃家,就會是太子最信賴的人。
在多數人眼裡,太子繼位的機率還是很大的,嫁個家裡的閨女進去,搏一搏單車就能變摩托!
各府的夫人太太們連夜翻起了族譜,盤算著哪房有個年紀合適的姑娘。
各方勢力紛紛站位,朝堂再次形成鼎力之勢,康熙才放心地合上了摺子——該去接孩子們了!
人在高興的時候總會出現掃興的人——就比如現在的太醫院院正,戰戰兢兢地跪在御前,彙報著一個壞訊息。
六阿哥竟然因為前些日子的高熱不退,喪失了生育能力——
康熙手邊的鎮尺砸了下去,哐噹一聲,院正額頭開始流血,但他卻不敢抬手去擦,血順著眉骨淌下來,混著冷汗滴在地上。
康熙康熙胸口起伏著,牙關咬得死緊,他的小六怎麼就這麼多災多難?莫不是這也是索額圖當時設計的一環?
但這件事真是冤枉索額圖了,這都是小六和系統商量的結果。
得知皇阿瑪要給太子選福晉那天,小六坐在榻邊,兩條腿晃盪著,晃著晃著就停住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曲起膝蓋,又把下巴擱在了膝蓋上,大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出神。
小他帶著任務來的,留下孩子就是留下牽掛,萬一他任務完成突然離開,孩子怎麼辦?妻子怎麼辦?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婚不孕,擁有家人的愛己經很讓他滿足了,至於說愛情什麼的,初中生小屁孩表示他才不需要!
他拿起把鏡,忽略掉面上的褐色痘痂,開始孤芳自賞起來——左照照右照照,還歪了歪頭,換了好幾個角度。
就他這副絕世容顏,要是找個沒他好看的另一半豈不是虧了,那還不如每天照照鏡子看自己呢!
小六越想越覺得有理,甚至對著鏡子裡的自己wink了一下。
新手系統也覺得很有道理,於是就給小六推薦了絕育丹——這東西他格子裡多的是,要知道有些宮鬥世界,大家最愛給對方下點這個嚐嚐鮮。
看著依舊是不鏽鋼丸子樣式的藥丸,小六有些懷疑係統會不會某一次給他拿錯藥……
但是他還是仰頭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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