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沉看了蕭綰一眼，輕輕點了頭。
謝淮山大步走下臺階，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謝燼沉的肩膀上。
“回屋細說，那把短刀的來歷，我倒要聽聽。”謝淮山根本不管那些女眷之間的心思，轉身就往大門裡走。
謝燼沉“嗯”了一聲後，就跟在父親身後，大步跨過了門檻，進入了王府。
蘇安珞回到房間後，劉嬤嬤給她端了一碗安神湯，她喝了半碗然後就睡下了。
昨夜那碗安神湯的藥效還挺好，蘇安珞睡過去後，連外頭幾更天的打更聲都未曾聽見。
皇帝聽聞昨夜長街遇刺的訊息，便連夜召集大臣商討，天剛矇矇亮便下達了急詔：崇王謝淮山與其子謝燼沉即刻啟程，帶兵去往涼州大營。
崇王府院裡地上堆了幾個剛抬出來的紅木大箱。
崔夫人站在屋簷下，手裡捏著一張剛對完的禮單，她身上的那件醬色對襟外披都沒來得及披好，便開始指揮著四五個老嬤嬤去清點馬車上的隨軍物資。
蕭綰跟在一旁，手裡核對著用度賬冊，面色沉靜，有條不紊地指派著護院將藥材和乾糧分別裝上不同的馬車。
崇王父子這一去，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再回京城，府裡上下全都緊繃了起來。
一牆之隔的世子府兵衛院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謝燼沉站在屋內，伸開雙臂，讓兩名老卒將一件沉甸甸的玄鐵明光鎧套在他的身上。
穿好鎧甲後，他低頭從案臺上拿起那把從小隨他多年的橫刀，用大拇指擦過刀柄上幾道陳舊劃痕。
這把刀也是時候該發揮作用了。
他將橫刀利落地掛在腰側的掛鉤上，宋止從外頭跨進門檻，手裡捧著一個灰布包袱，那是謝燼沉要在路上換洗的中衣。
“世子，前頭的行裝都裝得差不多了。”
謝燼沉點了點頭，他扣上最後的護腕綁帶，抓起案臺上放著的暗金色頭盔，然後大步走出屋門。
外頭的風吹在他的臉上，他順著兵衛院的連廊往前走，跨過兩道月亮門，路過書房外的茶室時，腳步停滯了一下，看了過去。
今日茶室裡沒人當值，裡頭的爐子早已熄了，冷清清的。
謝燼沉收回視線，穿過角門，直接來到了崇王府前院的大門處。
寬闊的空地上停著幾匹高頭大馬，崇王謝淮山早就穿戴好了甲冑，正在和幾個負責押運糧草的將領說著話，崔夫人和蕭綰站在臺階上指揮著下人。
謝燼沉拎著頭盔走了過去，看見他來了周遭忙碌的下人們紛紛避讓。
他走到崔夫人面前，規矩地行了一個半跪的辭行禮。
“母親保重。”他沒說多餘的廢話，崔夫人點了點頭，眼底隱隱有些淚光，伸手替他理了理肩上的護甲帶子。
蕭綰站在一側，微微屈膝，“祝主君此去，旗開得勝。”
謝燼沉站起身，簡單應聲後，目光快速略過周圍的人群。
幾名女使站在崔夫人身後，蘇安珞則站在那幾名侍女的最邊緣，昨夜受驚，她的臉色看起來還有些發白，棉襖外頭多披了一件用來禦寒的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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